第2章 活了 (1/2)
活了
“......論這一戰啊,真乃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耳邊傳來男人狀若可惜的點評,雖說字字精確,但聽得謝九微腦仁疼,額角青筋直跳,事已至此,還說甚麼風涼話。
“再多一字,本尊拿你狗頭下酒。”
喝完這句,謝九微方纔驚覺不對,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恨意與憤然,寒涼與痛苦,萬箭穿心的感覺猶在,謝九微猛地睜開眼。
“甚麼聲音?誰在說話?”
草叢一陣異動,隨後陡然坐起個人,紅衫黑褂,褂以金線繡着些古怪圖樣。長相倒算俊美,濃眉狐貍眼,挺鼻硃紅脣,膚色嘛,比農家漢稍白,比富家小公子略黑。發?亂糟糟一片,中間斜插不少草屑。
再仔細一打量,鼻尖面頰也沾了不少土,衣裳破爛,像是自高處掉落,又似被人扔在此處已久。還有那眼,好看是好看,半眯着睨視就討人厭了。
“再看,本尊把你們眼珠子挖了。”謝九微說道,擡指,一叢之隔的數人毫髮無損。嗯?垂瞼凝手,怎會?莫非......
“咚!”
頭撞硬土發出巨響,謝九微頓時眼冒金星,不待他反應,踹他那人踩上胸口,碾了碾:“就憑你?不撒泡尿照照,啊呸,軟蛋裝甚麼大佬,還本尊,我還你爹了。”
餘下幾人鬨笑不已。
不用莫非了,路過的鴉已經告知了答案——他的法力,沒了。或是好心,這鴉順便排下糞便,啪的正中謝九微眉心。
“操他孃的九天神界,沒膽的東西,殺不死本尊就用下三濫不入流的手段。本尊不把你們打得屁滾尿流,我謝九微三個字倒着寫!”
咆哮之聲猶如滔滔江水震盪天地,氣急的謝九微不住喘息,胸腔起伏不止。旁邊人觀鳥糞滑下鼻根,世間陷入寂靜,須臾,他挪開腳看向同伴,近乎確定道:“這人,怕不是患有呆病?”
“言語來判,確有癡顛之嫌。”其中一人說。
“師父命我等儘快前往雲渺峯,還是莫再耽擱了。”
語畢,一行人也不顧謝九微死活,踩滅燃着的火堆就走。陰沉許久的天終降大雪,雪花飄飄,這人卻是橫躺不動,頗有股有種凍死我之感。
同時間,章尾山上雲渺峯後,大雪皚皚,一片青綠色衣角小幅度地揚在風中。老者見之頓步,白髮與紅袍好似不受風雪的影響,隨老者的動作安安靜靜待在一隅。
“師父。”小弟子不明其意,輕喚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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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上天素有好生之德,所以謝九微不但沒被凍死,還被一家農戶救了回來。拉拉身前乾草編織的“薄被”,謝九微揉揉鼻,想他堂堂魔界至尊,幾時蓋過這玩意。
受的窩囊罪,他歸結到天界身上,待有朝一日,他定領兵殺回去,屆時莫說慕清弦,便是天界的一切都是他的。瑤曦,那天就不該放過她,還有慕清弦,虛情假意的負心龍,膽敢毒殺自己,等着的,不把他困於寢殿壓足九九八十一天,魔尊一位他拱手相讓!
正義憤填膺,身下忽地一熱,熱太突然了,謝九微驚而跳起,隨後蹲下檢查。土還是土,草也還是草,探手摸上去,熱意是有,倒不灼人。敲敲,傳出沉悶的迴響,握拳,攢勁,瞄準......
“你做甚麼?!”
呵斥聲打斷了謝九微,他以半蹲的姿勢擡首,眼神兇狠,像極野獸進攻前的舉動。
男人着粗布補丁襖,盤大辮子頭,體態臃腫,腳上,屬於人的腳趾擠出開口的鞋,男人又道:“我爹孃見你昏在路旁,好心帶你回來,你倒好,一醒就跟瞅見殺家仇人似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還還還,”男人指着謝九微將要落下的位置,吼道:“還想砸我家炕!你知不知道蓋這麼個炕,把你賣了都不夠,恩將仇報的東西。”
“炕,甚麼炕,炕怎麼了?”
未見其人,謝九微先聞其聲,那聲兒蒼老而又低沉,焦急之意盡現言表。小老兒發花白,哆嗦脣,腿腳一擡一擡唱戲一樣,皮皺得像枯木,個也很矮。進來便說:“你醒了啊。”
跟着伸雙手抹在炕上,摸得十分仔細。謝九微看到他顫抖的手,不禁歪了歪頭,如鳥觀人般。男人在旁拉住小老兒:“沒事兒,我進來的及時,他沒砸下去。”
“哦,”小老兒長舒一口氣,撫胸:“沒壞就好,沒壞就好。唉呀,我們一家老小可就指着它過冬了,公子,可不興砸啊。”
半晌,謝九微挑眉:“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