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捱打 (1/2)
捱打
謝九微要住的地方與慕清弦在一處,慕清弦房間南向,謝九微朝西。眼下,廂房燭光大亮,入內,燈罩蠶絲繡蓮籠,牀鋪錦緞絨羽被,幔帳挽而未放,角掛圓香囊,絲絲香氣從裏出,似松像檀,淡淡的,很好聞。
夜深之故,苓霽理放好謝九微衣裳便退出去了。謝九微躺牀上,凝頂,慨:這還差不多。沒多會兒,慕清弦打他窗前過,謝九微狹眸看去,砸吧龍怎麼瘦了,又思天壑的陣法。
混跡城中時他曾打聽過魔族衆人的下落,據仙宗弟子言,魔族在千年前大敗給天界,魔頭身死,魔域被封,所封之處嘛,他們嘚嘚瑟瑟說:“自是在我們雲渺峯。”
算是預料之中吧,畢竟魔族多從“一線天”進出。
“天壑......”謝九微枕臂曲腿,右腿搭上去晃着,心裏盤算起幾時溜上去看看。忽然,晃盪的腿不動了,他猛然坐起,氣沉丹田,提手運氣,悲催地發現靈海依舊空空。
難不成?
是因遺骸落在封印地?沒道理啊。如果有遺骸,那自己何以復生來的?靈識重聚,自成血肉?魔以識爲生命之源,倒是說得過去。但即便如此,怎會沒有一點法力?
死太久了?所以身體還沒完全復原?且作一種可能,不,只有這一種可能,一定是這樣。謝九微深吸一口氣,感絲絲靈氣入喉,旁的不說,雲渺峯確是鍾靈毓秀,不愧仙宗之首,絕佳的修煉地,難怪那條龍會盤踞於此當甚麼勞什子掌門。
正思量,方纔過去的人影又轉了回來,腳步聲臨近,謝九微莫名一緊,動作神速地掀被,躺下,閉眼,蹬腿。下一刻,門從外推開,慕清弦放輕腳步走到牀邊,望謝九微片刻,似是確定他睡着了,伸手......
謝九微但覺被上壓了些重量,調整的呼吸不禁凝滯,心裏想道:慕清弦要是膽敢趁機傷他,他就跳起來咬死他,大不了同歸於盡。不想那手只是提了被,至他頸間放下。
謝九微沒滅屋裏的燈,借燈光,慕清弦左右端詳一番,歪歪頭,似在思索着甚麼,然後俯身到裏側掖好被,面容露笑地離開了。
就這......?
謝九微睜開眼,不是,慕清弦他有病吧。
誰家仇敵大半夜不睡覺,專門來給對他心懷不軌的人蓋被???
謝九微不信,他現在感知不到術法,只能反覆研究被慕清弦碰過的地方,既沒靈力殘存,也無變化之處。
難道是褶子?他可從未聽過有誰能夠捏褶成陣。半晌,謝九微放棄了,左右是在慕清弦的監視中。再者,以二人目前的修爲來論,慕清弦要殺他輕而易舉,甚至無需動手,一聲令下,仙門中人勢必取他人頭獻上。如此還糾結個甚麼勁,謝九微往牀上一躺,兩眼一閉睡起覺。
可至卯初,門吱呀一聲開了,謝九微只當慕清弦走時沒有關緊,翻個身繼續睡,卻不想翅膀在耳邊撲扇,跟着鳥喙啄到臉上。他擡手去趕,另一隻鶴居然直接踩到了他身上,隨即啄啄啄,啄個不停。
欺人太甚。
欺魔太甚!
謝九微倏地爬起,按住最近的鶴開始拔毛,旁邊那隻見狀啄得更兇了。鶴啼響起,外面打掃的弟子忙進屋,牀上鶴羽天女散花似的飄着,他師兄謝九微騎一隻,掐一隻,同時,一隻鶴死死咬住他腕,另一隻更狠,對脖頸狠咬不放。
血滴到被上,暈染出花兒,在微暗的房中分外奪目。
弟子哪裏還敢耽誤,忙不疊去分亂斗的一人兩鶴,然謝九微是誰,他可是堂堂的魔尊大人,生死搏鬥存活下來的魔,血統之尊貴,豈是兩隻仙鶴能欺負!趁弟子揮手,仙鶴躲避的空隙,他一手一隻,緊緊攥住脖子,任鶴回首來咬就是不放手。
不但不放,他左左右右地甩。甩得兩鶴急眼了,乾脆用腳去踹,一邊踹一邊撲騰大翅膀。
這下可不同剛剛,剛剛乃小打小鬧,鶴們沒動真格。現下兩鶴用了法力,扇出的風便成了大風,吹得門窗呼哧作響,謝九微的發也揚了,眼睛難以睜開,手下卻越發用力。
鶴悲鳴事小,吵着掌門事大呀。弟子忙道:“鶴兄鶴兄,鶴兄手下留情,掌門且睡着呢,一會兒吵醒可了不得。”
兩鶴聞言收了翅,修長頸衝蓬頭垢面的謝九微一擰,意思明顯:叫他鬆手。
落到謝九微眼裏,不止鬆手,更有道歉。要他道歉,門都沒有,想都別想,沒把它倆燉了已是魔尊開了恩,大恩!!
見三方僵持不下,弟子只得緩下聲,解釋說:“雲渺弟子卯時三刻要到松林苑集合,從這兒過去,師兄至少需要兩刻。我方纔,進院問了它們你還沒起嗎?它們好心叫你來着。師兄,好師兄,先松先松。”
謝九微這才注意到弟子換了人,容貌來看,比苓霽小,身量瞧着差不多,長相嘛,秀裏秀氣。
謝九微面相自帶一點痞氣,亦或先入爲主,霖毓城潑首之名雲渺可謂人人皆知,加之掌門不顧執律長老的反對執意收徒,又親赴弟子堂接人回來,弟子不敢惹,行禮道:“弟子時雙,見過九微師兄。師兄,再不梳洗,要晚了。”
“拾霜?”謝九微的槊叫拾霜,不想竟有弟子同名,就是吧,容貌的鍋,他不由得生出的親切感傳入弟子耳中成了不悅。
弟子惶然垂首:“師祖所取,四時雙成之意,師兄若是不喜歡,也、也可以......”
感情不是拾霜寓白,謝九微語氣不乏失望,“知道了,下去吧。”
說着把兩隻鶴丟過去,好像剛剛打不過的人不是他。鶴大鶴大量,不同小人計較,翅一擺,跟人似的大搖大擺出去了,謝九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