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雨 （2/2）

巧了不是，謝九微的屋裏恰有能對付它的東西。只見他走去桌邊，自桌子底下抽出根藤條，藤條色澤烏青，潤亮卻有刺，細觀，刺上泛有螢光。

謝九微就那麼握在刺的上面，任刺扎進掌心而不松，鮮血順藤滴落，滴滴答答點了一路，至榻旁，謝九微冷聲道：“滾下來。”

滾，的確是滾了，滾的不是慕清弦身上的黑點點，而是慕清弦本尊。謝九微接住他，陣陣無語，咬牙：“我他媽叫你身上的鬼東西下來，你滾個屁滾，老實躺着。”

說到這裏謝九微的語氣忽然變溫柔了，他挨在慕清弦面頰，指腹插進慕清弦的發，輕輕安撫：“乖，忍一下。”

或是過於心疼，謝九微需要發泄這股子疼勁，所以落下了吻。覆慕清弦的脣輕吮之際，他揚起了手裏的藤條，皺眉間，藤條一甩而下。

慕清弦驟然喫痛，眼睛猛地睜開，藤條上的刺刺中了黑點，也刺中了慕清弦。再度揚起時，慕清弦不由自主地追隨抽離的藤條，彷彿這樣就能減緩些疼。

謝九微吻他，探舌進口，在裏攪弄慕清弦的。慕清弦的牙在打顫，額間冷汗頻出，他明明可以咬謝九微，明明想要抓住甚麼，用力攥住。但他沒有，他搭在謝九微臂膀的手痛到發抖，指尖顫顫，卻也只是搭着，搭得輕輕的。

凌空的藤上，謝九微和慕清弦的血融爲一體，一如糾纏的舌。他們不分彼此，緊緊相連，換氣的間隙，慕清弦滑指到謝九微後頸，兩手勾着。

謝九微沒有順他的意思往下，他直挺着身，手裏藤條沒有一絲猶豫。劇痛再次襲來，慕清弦下意識地咬牙，碰觸到謝九微的脣，他又停下了。

他泣出聲兒。

他不要親吻了。

慕清弦在謝九微的攻勢下搖頭。

沒有這樣的，他已經夠疼了，謝九微還要用藤抽他，慕清弦委屈死了，龍可委屈了。

淚流進鬢髮，謝九微攻勢未減，慕清弦故意不吞嚥涎水，他要噁心死謝九微。謝九微呢，舌卷涎水，拉到自己口中嚥了下去......

額，慕清弦不知怎麼想到了海中有一種魚，傳聞這種魚落的淚可以化作珍珠。他想，如果他是那魚就好了，這會兒一定有好多好多的珍珠。

慕清弦想要珍珠，想回，自己的藏寶洞。

攬謝九微的雙臂滑了下去，慕清弦的頭跟着後仰。謝九微託着他，慢慢放到枯枝纏成的枕上，藤還在手心，滴下的血只有謝九微的，黑點一部分散作煙，一部分逃竄了出去。

屋外景倏地變了，竹林成桃花，粉嫩花瓣從天而降，如天降桃花雨，落處卻是場美麗的殺伐。

不明生物被困其中，瓣似刀刃，片片割於無形，煙散過後，花雨復歸平靜，竹林還是那個竹林，好像甚麼也沒有發生。

謝九微撫慕清弦眉眼，凡傷慕清弦的，不論是人是妖還是別的甚麼，他都不會放過。加註在慕清弦身上的痛，他要百倍千倍地討，不僅要討，還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慕清弦的臉上沒有血色，此刻蒼白若紙，唯剛剛遭謝九微含吮過的脣微顯紅潤，當然，紅潤之餘亦有些腫。謝九微凝視這僅有的一點紅，探指輕觸，慕清弦不禁皺了眉，繼而翻身去了裏側。

他不要謝九微碰，謝九微對他不好，謝九微打他，謝九微是個壞徒弟。

謝九微......慕清弦迷迷糊糊又轉了過來，放在外側的手反握住謝九微。慕清弦睡覺實在不老實，一身的傷都阻不住他一會兒向外，一會兒朝左，一會兒翻右。謝九微擔心他掉下去，俯身擋在邊邊，慕清弦剛好碰到了他，嘟嘟囔囔：“交-配，行歡，徒弟。”

慕清弦像牙牙學語的孩童，話不成句。謝九微聽懂了，一時間，仿若打翻了做飯的佐料，油鹽醬醋傾斜，一股腦倒進了名叫心情的鍋裏，五味雜陳，亂套了。

謝九微知道慕清弦喜歡他，但他丫的，喜歡的是身體。

慕清弦把他當做交-配的對象，給他育崽用的！

行歡？行的哪門子歡。

還徒弟，謝九微壞壞地說：“我是你親夫，如假包換的親夫。”

嫌不夠，他又惡意地湊到慕清弦耳邊，幾不可聞道：“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