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護“食” （1/3）

護“食”

是慕清弦。

可他記得，慕清弦最後身亡的時候化作了血霧，按慕清弦的說法，生死關頭，龍的本能使其再度進入蛋的狀態。這種狀態下，慕清弦能施展出術？

“快點兒。”慕清弦在前面催道。

魔域本暗，洞內更是黑得不見五指，不等謝九微走過轉角，裏面傳來怒罵：“絕種的怎麼沒死外面。回來做甚麼來了，問你，趕緊滾！走走走，杵這——”

婦人腰肢肥碩，腿粗腳大，手臂勉強彎了個弧線，手叉腰，一臉贅肉隨嘴巴開開合合不停地顫。手拄一根幹活的物什，另一手持邊上小娃遞來的棒，敲慕清弦腳邊時，那棒怎麼都下不去。正奇怪，洞內出來個極爲高大的身影，身影的主人寒着雙目，弒魔的殺氣不加掩飾。

既有靠山，慕清弦毫不畏懼。他上前一步，伸出腳，放到棒的下面，學婦人叉腰的模樣，嚷道：“打啊，怎麼不打了，肥婆！”

不遠處的魔聞言哈哈大笑。

婦人臉上掛不住，剛欲言，慕清弦頭一擡，脖一梗，嘲諷之意更加明顯：“死肥婆，惡肥婆。就說就說，肥得跟豬一樣的婆。”

慕清弦描述的並不確切，準確說，婦人本就是魔域一頭獸所化，只不過不是豬，而是一種長得像豬又似象的東西。所謂的肥也不是肥，是本體的壯碩，她生來如此，力量驚人。慕清弦醒來後沒少挨她的打，每每打起，全身骨頭都跟斷了似的。

“你有種再說一句！”婦人臉頰崩得梆硬，很顯然，她動怒了。

慕清弦向來識時務，他退到謝九微旁側，吐吐舌：“又不是我說的，你跟我發甚麼火。”

這裏談不上村，不過幾家擠在洞xue深處的住戶。巖壁插有火把，微弱的光自謝九微進入就沒有動過，談不上暖如春，倒也不算寒冷。他看到慕清弦說的牀，一些木枝搭建而成，鋪有乾草，還有草編的被。

高處，一根繩上掛幾隻零散的筐。

“他們不給我喫的，還趕我下牀，小龍好餓，尾巴也痛。”

“大頭、二柱、鐵棍、粗繩，他們欺負龍小，欺負龍沒長腿蹦不起來，就把喫的放很高，龍夠不到。”

謝九微擡了腳，背後的手垂到身側，慕清弦多機靈，他一眼就看到謝九微凝法力到指尖了。

“她，他，他，還有他，他們幾個都打過我。”慕清弦手指快速地點，“那邊兩個搶我的殼，他，喫我的殼還吐出來罵我。”

魔們一同望向慕清弦，他將狗仗人勢發揮到了極致。如此不算，慕清弦還跑去旁邊扯下一根藤遞給謝九微，氣勢洶洶說：“你不是龍，你打。”

打？謝九微嗤笑，他是恨慕清弦毒殺過他，也恨慕清弦親手鎮了他的骨。可不論如何，慕清弦都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而今，眼前這些獸化的魔竟敢對他的龍動手，還是這麼丁點大、如此乖巧的龍。

謝九微將寬大的衣袍兜頭罩到慕清弦身上，慕清弦尚沒有謝九微的腿高，這一兜完全被遮在了裏面，左拉右扯許久，衣終於拽下來了。四周很靜，無風，籃子靜靜地掛在繩上，火把仍在照明，只是——

慕清弦問：“魔呢？去哪兒了？”

方纔幹活閒聊，沒事找不痛快的魔全都不見了。

“嚇跑了，”謝九微取下籃，裏面盛放的果子或乾癟不堪，或所剩無幾，難得幾個好果卻是一眼痠澀。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劃過，噼裏啪啦一通響，謝九微抽出帕，擦淨手，牽上慕清弦，掰過慕清弦望向散落一地的果的腦袋，搖搖禁林摘的熟果：“喫嗎？”

“喫。”慕清弦跳不起來，龍尾下半部分不能支撐他的重量，他展兩隻胳膊，高高地去夠。

謝九微抱他，把果遞過去以後揉龍尾貼地行走的部分。慕清弦的鱗還很軟，不過走上這麼一小會兒鱗已經磨損出一個洞。他施上法力，非魔族，而是人界所習，雖不及慕清弦天生的仙力，倒也溫溫暖暖。

慕清弦叼着咬一半的果，半眯起眼，尾不自覺地離謝九微手更近些，嘴上輕輕地吮，神情愜意極了。可惜不到半刻，額上就彈來一根指，擡首，謝九微去而復返的指點到剛剛彈了的地方。

謝九微說：“蛋生的龍怎麼跟喫乳的東西一樣。”

“......”慕清弦眨巴眨巴眼睛，沒懂他的意思，龍繼承來的記憶沒有提及這些。

謝九微的魔宮有很多寶物，是不見慕清弦的日子裏給自己攢來的底氣，原意，若慕清弦不能陪他留在魔界，他就用這些寶物砸瞎他的龍眼。現在嘛，甫一見玉椅，慕清弦就移不開目光了，他歘一下撲過去，抱鑲着的大珠，臉頰蹭了又蹭，眼睛全然眯起，跟誤食草果中了毒一樣，飄飄欲仙得不知天地爲何物。

“喫飯了。”謝九微說。

慕清弦蹭蹭大珠：“這兒喫。”

謝九微揮手，侍從們魚貫而入，慕清弦挺好，他頭搭在玉珠上，盤個龍尾，張大嘴：“啊——”

如此便罷了，入夜就寢的點，謝九微抱他，手將將碰到慕清弦摸珠的指，還沒開始掰的動作，慕清弦腦急尾快，啪啪啪抽了謝九微一個結實。

深夜寂靜，響聲如同雷霆，迴盪在魔宮久久不散。外面的魔嚇了個機靈，裏面謝九微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