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扒皮 （1/2）

扒皮

親身經歷尚不覺得，作爲旁觀者，慕清弦的抽氣聲就沒停過。謝九微實在太粗魯了，魔壓抑太久竟是如此可怖件事，慕清弦暗下決心，以後不論自己興致如何，一定要日日同他做上遭。

“滾。”

境中的謝九微如那日般說。

總算結束了，慕清弦舒出口氣，那樣的場景他再不想見到了。奈何天不如他意，誒，景象居然倒回去了。

暴雨傾盆，謝九微在大雨中推開廂房的門，走進去......

可以改變的，一定可以。他不要慕清弦死，不要慕清弦祭陣，更不要慕清弦死得那般悽慘。只要他不說滾，只要不叫慕清弦傷心。謝九微用上全身力氣，想要制止境中的自己，可是一次，兩次，無論重複多少次，他都還是叫慕清弦滾了。

院中的燈已經熄了，一片黑暗裏唯有慕清弦的房發着微弱的光，他好像非常怕黑，每每夜幕降臨總是很早就點上了。謝九微又推開了門，事件重演。

反反覆覆有完沒完！

慕清弦最後一點耐心告盡，他閉上眼睛，再度睜開，謝九微在房中問他：“這個時辰城門都關了，我們先在這裏住上一晚，明天去行嗎？”

他沒如之前那般答，而是集全部精神於耳。謝九微在推他，將進門檻的剎那，慕清弦忽地消失了——他找到了蜃。

夜色籠蓋蒼穹，明月映河塘，薄霧深處，一隻全身雪白，長有犄角的獸匍匐未動。霧漸濃，一縷微風拂向它的毛髮，它眯上眼，接着，正泛綠光的角被人抓個正着。

蜃立時驚慌起，它甩龐大身軀，慕清弦的龍尾卻早已圈住它胸腹。慕清弦沒有言語，拳頭如驟雨般落下，區區一隻獸，怎敢一而再再而三挑釁他？！

“我錯了我錯了，老祖宗，您饒了我吧。我沒想對您怎樣，真的真的，我也不能對您怎樣啊。裏面......裏面那個，我想吞的是裏面那個。哎呦，您輕點，您老輕點，慢慢慢，慢些，要給您手捶疼了，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已經疼了，”慕清弦在它背上直起身，“你說怎麼辦吧？是抽你筋還是扒你皮。”

“抽筋扒皮多無趣，依我看，不如放鍋裏燉了，省得它時常惦記本尊。”慕清弦離開得快，謝九微本沒追到，這不，哐哐哐的拳頭給他指路了。謝九微說：“我身上怨恨之氣就那麼重？非吞不可？”

蜃：“昂，一個抵百。”

謝九微挑眉：“哦？”

“我不吞了還不行嗎？龍祖宗，小的求您了，我......我發誓，我發誓以後再不危害人間了。”論年齡，蜃遠在慕清弦之上，可誰叫人家有個有權有勢的血脈呢，蜃求饒道：“您大人有大量，饒我一次。”

若謝九微沒來，慕清弦出完氣也就放了。運氣不好，謝九微來了，慕清弦看謝九微，謝九微一邊嘴角揚起，對慕清弦點點頭，眼底壞極了。

慕清弦說：“行，饒你。”

蜃正感開心，一道無形的法力困住了它，然後，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小，等和兔差不多時，一隻大手捏上它後頸。謝九微提狗似的提，邊往回走，邊說：“我在人間聽過一個詞，叫溫水煮青蛙，你活得久，想來也有耳聞。只是不知蜃獸大人可有幸體驗過？沒有沒關係，本尊與你的龍祖宗這會兒閒着也是閒着，權當賞你了。”

沒了霧，四周清晰不少。水面泛波光，草野輕曳，月影跟着晃動。慕清弦在謝九微側旁，擡首，繁星入目，和謝九微之間的種種他都記起了。

可有時候，記起還不如相忘。

慕清弦沉默片刻，說：“我看行。”

“行甚麼行？”蜃反駁道：“一點兒都不行。你剛剛還說饒了我，這會子他說甚麼就是甚麼，你是不是忘了你是龍，你是龍啊，怎麼能聽一個魔的？太沒出息了！”

“是沒出息，”慕清弦停頓須臾，裝出思考的樣子。蜃再接再厲，正欲開口，慕清弦說話了，他認認真真道：“能怎麼辦呢？我就是喜歡上他了。”

“我也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最喜歡你了。”謝九微心生歡愉，啵地親了慕清弦。

蜃評價：“噁心。”

“你純屬嫉妒，嫉妒我有這麼漂亮的‘獸侶’，”屋的光亮映入眼簾，謝九微向那方走，說道：“蜃以六慾七情爲食，想來烹飪無需清腸道。不過你大可放心，在你熟了以後我只會撕了喂狼，絕不會獨享半口。”

“哦對，還有，爲報你念念不忘之大恩德，骨頭我不會撿的。”謝九微說着踢開廚房門。

慕清弦快步而過，擦謝九微身旁拿起水舀，他雖不懂烹食，添水加柴還是不在話下。

謝九微讚道：“真棒。”

所謂溫水煮蜃，涼水入鍋，加蔥薑蒜料酒去腥，繼而輔以文火，使水始終處於燙而不沸的狀態。待蜃嘶嘶哈哈適應以後，再添柴，中途用筷戳上戳，翻個面，直到皮毛自然脫落，肉中再無血水。

“好了，”謝九微整隻撈起，放盆中夾上筷送去竈臺後慕清弦嘴邊，壞笑已經溢出了眼眶：“嚐嚐看，味道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