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扒皮 (2/2)
謝九微背對盤,慕清弦正對,他低頭,佯裝要去喫,餘光卻落在蜃的身上。只見其煮白的眼仁瞟謝九微,後腿不動聲色地崩緊,接着,啪嚓一聲——
盤子掉地上了。
謝九微再忍不住,哈哈捧腹,另一隻手搭慕清弦肩上。慕清弦也笑了,他問:“你怎麼知道它煮不死?”
“古籍看來的,說這傢伙雖是獸的身,卻和獸沒有丁點關係。所以我猜,它可能和我一樣,出自界的某種東西,殺不死,禁不住。”
謝九微的語調很輕鬆,輕鬆得好像他不曾經歷生死,也從沒在禁林待過。他越這樣,慕清弦就越心疼。笑容凝固,喉間哽咽,慕清弦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他傾身抱住謝九微,下頜抵在肩窩,順後背,拍拍。
謝九微不笑了,他在慕清弦的輕拍中軟下身,將全部的重量放到慕清弦身上。盛夏的時節,蟲鳴不斷,晚風途經流水,帶來一陣清涼,慕清弦說:“回魔域吧,九微。”
“不回。”謝九微答得十分乾脆,“回了你又不聽話,天天打架鬥毆,攔道搶劫,像甚麼樣兒。”
最重要的事謝九微沒說——回去魔域,他又又又又又抱不到慕清弦了!
寂靜半晌,慕清弦用頭磕謝九微的胸,撒着嬌:“回唄,我不那樣了,我聽你的話。再不然......魔尊大人使上點手段,一鼓作氣把魔域的壞習氣改了。屆時民風淳樸,你也能再開魔界,別的不說,衣食總是無憂的。你覺得呢?”
謝九微推開他,自上而下打量一番,呦一聲:“轉性了?還是剛剛烹蜃嚇到了?”
“都有,”慕清弦仰頭看謝九微,一雙手由腰開始往上摸,掛到脖頸,晃晃:“那天,先生同我說,龍的身份最爲貴重,龍的本事也最大。人呢,每每提起龍,總會忍不住帶上神性,他們以爲,有龍的地方就是寶地,甚至,龍甚麼都不用做,人就會供奉它。”
慕清弦撇撇嘴說:“我不想做沒出息的龍,也不想因爲我而致龍的名聲有損,我想有一天,當別人提起一條名叫慕清弦的龍,能滿臉笑意,不至口出惡言,厭惡至極。”
“我看誰敢?!”謝九微揉慕清弦面頰,“我家小龍這麼可愛,這麼好,哪個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我就把他舌頭拔來給你當下酒菜。”
“你回不回?”慕清弦眉頭微蹙,有些不高興。
“回,現在就回,立刻就回,氣個甚麼勁你看你。”謝九微沒甚麼要收拾的,慕清弦只有一點喫食,披星趕月,不過轉瞬,謝九微便至魔宮了。
站在殿門口,慕清弦口齒微張,神情驚詫,一臉的不可置信。謝九微瞧着好笑,擡手合上他的下巴,玩笑道:“口水都流出來了。”
慕清弦指指門,指指四周,好半晌,終於發出了聲:“你怎麼做到的?”
“祕密。”謝九微說。
寢殿離這裏不遠,謝九微困了,他往那處走,慕清弦跟在他身後,“龍的速度很快了,可是龍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也是需要飛的,你爲甚麼可以,額,咻,就到了?”
“真想知道?”謝九微停在連廊的中間,刑蒼盤在盡頭柱子上,聞言說:“整個魔域都是主子的,他自是隨時隨地想回就能回,有甚麼好奇怪。”
慕清弦反駁道:“那洞還是我的呢,我怎麼不能咻就過去了?”
謝九微:“洞?”
慕清弦說:“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
“行,”謝九微繼續往前走,輕聲解惑:“你還記不記得蜃?我說,它可能和我一樣,出自界的某種東西。它具體爲何物我不知,但我出自魔氣,而且是禁林的魔氣。與魔域其他地方相比,禁林更爲精粹,或者說,其他地方的魔氣有很大可能是從禁林泄出去的。所以,我自出生那天起,就能感知魔氣所在地,它們就像我身體的一部分。”
既如此,慕清弦問:“那你在......”
“在甚麼?”謝九微側側頭,示意他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