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過往 （2/2）

半夏說：“不想戰，更不想死。”

慕清弦進去了，進去不過須臾，龍吟在空中響起。天將突破重圍，與瑤曦前後夾擊，影淵死了，莜姬也死了，梟夜在後面催促謝九微快走，謝九微只是望盤旋在天上的那條龍。

血霧佔據了視野，隔空，慕清弦也凝視謝九微。他的手下又在催了，天兵已經殺至眼前，終於，那道身影挪動了。

天將去追，天兵隨行。慕清弦落到地上，他又問瑤曦：“他會沒事的，對麼？”

瑤曦沒答，慕清弦頓然騰飛，雲層自他身邊過，瑤曦緊跟其後。他們落在章尾山，山的下方，謝九微及其兵將被團團圍住。

居高處，謝九微方纔發覺，瑤曦一開始，起碼此時此刻，並沒有想要他的命。他順慕清弦目光掃整個戰場，忽地，一張熟悉的臉映入他眼眸——是半夏！

半夏曾言在天界時奉梟夜的命先行回了魔界，不論是準備大典還是婚儀，都不該出現在這裏。可現在，他就在魔的中間，不但在，還於萬籟俱寂裏大喊一聲：“殺！”

一呼百應在這時具象化，魔與仙，廝殺成團。別看謝九微沒了法力，執槊於手照樣以一敵百。

陣露出破綻，謝九微抓住了，他向那方躍去。

“別讓他跑了！”

“清弦，攔住他。”

“前面，繞過去，守住結界。”

慕清弦沒動，瑤曦在側旁舉起手：“玄天箭，鶴羽準備，射——”

在當時，謝九微只看到慕清弦一襲青衫站在瑤曦身旁，卻沒見瑤曦在不經意間給慕清弦施下的術。當她說，玄天箭三字時，慕清弦明顯慌了，他擡了腳，緊接着，被定在原地。

鮮紅漫了大地，血腥充斥鼻腔，原來那場戰比謝九微以爲的還要殘酷。屍體成片堆積，肢骸散落，眼珠和血肉一併被踩在腳下。

他沒好到哪裏去，鶴羽刺穿了他的身體，額間、頸部、胸膛、手臂，但凡能插的地方插了個遍，遠遠瞧去，和林中相遇的刺蝟沒甚麼兩樣。

謝九微記得，最後他見到了綠光，大片大片的綠，如雀翎初放般青翠，又像石髓交融，好看極了。

現實卻是，鮮血自他額間湧下，如瀑般蓋住了他的眼簾。

“謝九微！！！”

謝九微回首，竟真是慕清弦在喚他。

天界的仙們合力佈下鎮壓的封印，一線天上空金芒頓現，白黃交加。很快，它們壓了下來，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網罩向了大地，晦暗如黑雲壓頂。驟然間，颶風橫掃，林木劇震，草葉似松針般揚在空中。

封印將成之際，變故發生了——

只見慕清弦化作龍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陣中謝九微的屍體。謝九微的靈識快要消散完了，落印的瞬間，慕清弦的龍尾捲起零星的半點，一躍進了魔界。

至於屍身，慕清弦倒是想要帶走來着，奈何謝九微不爭氣，他在慕清弦抱去的那刻，倒了。

慕清弦速度快，止步不及，再加慣性的緣故，直接就滑進去了。再回首，封印已經落下。

謝九微：“”

“尊上的骸骨，骸骨是，是慕......慕清弦所爲。當年尊上隕在玄天箭之下，我親眼看見他將您屍身拖了去，他還、還說爲免留下隱患，需，分屍鎮壓在靈力至甚處。”

“屬下欲阻的。”

“又，又覺得以尊上之能定會無恙歸來。所以，屬下扮作人間百姓，改頭換姓地守在這裏，爲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再替尊上效力。”

因半夏當年所言，謝九微記恨了慕清弦許久。如今看來，多半是半夏去而復返假扮的小龍，謝九微踏進去，龍尾掃過山道的痕跡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