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過往 （1/2）

過往

燈光亮起，灰影有了五官——是仙帝。

同時，謝九微也瞧清了眼前的景。湛藍海水漾着波，仙力似雲霧般由外進其內，流淌於海水間。慕清弦很喜歡這些霧，他伸手去抓，霧便消失了。

“好了，喫飽該睡咯。”仙帝指尖輕點着殼。

慕清弦游過去，顯擺新技能般，他從嘴裏咕嚕嚕吐出泡，然後轉個圈，再咕嚕嚕。

仙力化作手的形狀，撫上慕清弦臉，狀似捏着：“調皮。”

影離開了，色彩復歸金白。謝九微仰躺慕清弦身側，伸臂攬着他，虛虛地託，如躺沙灘，金是陽，白做雲，好不愜意。

漸漸的，隨時光推移，殼內空間越來越大，海水越退越少，慕清弦的身形也成了初見那般。廝殺入耳，謝九微知道，是他從魔界打來了。

慕清弦聆聽片刻，手指扣上殼，敲敲打打好一會兒，殼紋絲未動。他改用龍尾，先蓄力，再猛然甩出。當謝九微以爲殼就此破了，殼仍舊堅硬無瑕。

慕清弦歪歪頭，彷彿在思考甚麼，須臾，他貼了上去，伸出舌，輕舔。殼竟似被消融般，從他舔舐的部位破出一個小洞。

原先的嘈雜立時放大了數倍。

謝九微穿過殼，蹲在洞的外面，凝慕清弦的臉。他顯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表情錯愕，眼睛眨啊眨啊，直到一聲龍吟響起。慕清弦飛快地爬出殼，抓起前夜仙帝送來的衣，匆匆套上。

出門，幾道墨色煙靄飄進了院，那是魔兵先行在探路。龍耳微動，謝九微便如附身在慕清弦身體，他們一同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窸窣。

慕清弦走出去，走到北崖邊，靜靜地等在那裏。謝九微上來了，四目相對，或因氣息不同，慕清弦說：“你不是我父親。”

魔兵們大笑，有說：“你個小仙想認尊上做父，還得看我們尊上同不同意呢。”

還有說：“哪來的漂亮人兒？呦，還是條小龍。”

謝九微第一次從慕清弦的角度審視自己，他在直勾勾地看，神情談不上猥瑣，卻也是盪漾至極。慕清弦說：“你腰上閃閃的東西能送我嗎？”

謝九微不禁露出笑，還真是龍性使然。後面的事一如過去，他將慕清弦定在了房中，拿下天界，困仙帝他們於籠，而後跟慕清弦過起閉門不出的幸福生活。

那天，謝九微還在睡覺，慕清弦先起了，開門不大會兒，慕清弦側側頭。半夏從一旁走來，臨近，問慕清弦：“你要見你母親嗎？她在偏殿。”

慕清弦未語，他沒聽到龍吟，也沒感知到母親有危險。半夏像是看出慕清弦無意他所說的，故又試探道：“你父親，仙帝也在，他想見你，可是尊上把他們關起來了，他們託我轉告於你。”

半夏拿出一塊帕，繡錦的料子，其他平平無奇。慕清弦卻是一眼識出施在上面的仙力，他在蛋中萬年，萬年的時間全靠仙帝和瑤曦仙力的滋養，對他們的仙力自是無比熟悉。

慕清弦問：“偏殿在哪兒？”

“出門左轉，到頭有魔兵在駐守，你同他們說，說你得尊上的准許可見他們一面，他們便會帶你進去。”半夏抽過慕清弦手裏的帕，法力運轉，帕化作了齏粉。半夏恭敬道：“尊上有令，不允你出這個院，也不允你去見天界的人。此事，實是你父親和母親求我多次，還望殿下莫與旁人提及，如若不然，尊上會殺了我。”

謝九微確想殺了他！

他寶貝慕清弦尚寶貝不過來，幾時說過不允他出院，不准他見仙帝和瑤曦的話！

小龍之所以沒去，純因他讓小龍樂不思蜀了好麼。

再觀慕清弦，他竟格外認真地點點頭。謝九微：“......”

天界無四季，更無陰雨，晴朗天空下，慕清弦依半夏所指的方向而去，至盡頭，魔兵伸手攔下。慕清弦頓了頓，說：“九微準我見母親。”

其實說籠，不過謝九微加了道印，殿的裏面一切如舊。瑤曦居一房，仙帝在其隔壁，其餘仙者則同住大堂。錯也是錯這裏了，謝九微沒有心機，是以殿內物不曾動過。

“會傷到他嗎？”慕清弦問，他手裏拿着瑤曦給他的瓷瓶。瑤曦說只要叫謝九微服下，他們便可出去了，可是，慕清弦說：“我喜歡他，他待我很好。母親，我不想傷他。”

謝九微待慕清弦的好不用刻意敘說，他所着的衣，所用的配飾，以及頸側被吮吸出的重疊吻痕，無不證明了謝九微在意他。

“只是讓他暫時使不出法力。”瑤曦說，“守護天界是龍的職責，你當知，此番大戰乃魔尊率兵攻打在先，我天界自衛在後。”

慕清弦久久未語，瑤曦亦沒說話。他們像是在進行某種沉默地對峙，最後，慕清弦打開門，離開時瑤曦道：“燭龍世代以守護蒼生爲己任，清弦，莫因你一人而致龍的名聲有損。”

慕清弦回去的時候走得特別慢，不似來時的東張西望，他沒了活力，像是在思量甚麼。半夏遠遠地站在門口，對視片刻，慕清弦舉步，半夏說：“尊上修爲高深，沒人能夠傷得了他，也沒人能夠命令他。魔界幅員遼闊，魔衆更是多達幾百萬，幾百萬的魔，卻無一人不懼他。”

“他嗜殺，”半夏看向慕清弦的背，“高興了殺，不高興了也殺。僅魔界之主已成這樣，倘若當真讓他一統三界，後果不堪設想。留天界，至少有份忌憚，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