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歸書道意 (1/2)
歸書道意
卿瑜昭不知道自己是懷着怎樣的心情離開那個地方,他只知道臨走前他留下一句話那就是:“終有一日你會無法隱匿,宗門再無你所留之地。”
也許這句話被季耐牢牢記在心間對自己“衝撞他”頗爲惱怒,所以從第二日起對他很是“照顧”。
弟子都在一同修煉,旁人都能漸漸修出靈力可他不行,一點兒靈力也沒從掌心彙集,所以在修煉結束後,季耐藉此理由將他留下。
罰他跪在烈日下整整三個時辰,他跪得頭暈目眩,身子撐不住地搖晃。
季耐見他有所懈怠便狠狠抽了他一鞭,之後每次修煉他都會把自己留下,美曰起名是“額外教導”,但其實是每次讓自己跪在烈日下。
即使自己跪得端正筆直,可在他眼裏是永遠的不合格,他大概計算了一下,每次罰跪都會抽自己三十鞭,連抽了整整一個月。
而且在這一個月中他所做的不只是這些。
弟子們學習用靈力化爲靈箭,要想射得更加精妙,那就需要有一個靶子,季耐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教訓他的機會。
所以提議用活人當靶子,這個活靶子根本就不用想也知曉,這個活靶子無疑非卿瑜昭莫屬,當時那些弟子也不反對,或許是迫於季耐的威壓不過那多嘴,又或者是覺得用活人當靶子頗爲有趣刺激,但是甭管是甚麼原因,他最終只能任人擺佈,被綁到樹上當成了活靶子。
季耐選擇他當靶子的理由很簡單:“此人不求上進,不學無術,不知悔改,學了這麼久修爲卻是一點兒起色都沒有,看來是修煉時懶惰不堪,爲了日後他能謹記教誨知錯就改,讓他當一次活靶子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在宗門沒有修爲就不算是人,連一頭牲畜都不如,誰都可以欺壓凌辱,沒有修爲他就只能任人擺佈。”
不求上進,不學無術,不知悔改這三個詞如同滾油澆在卿瑜昭心底,燙得他渾身震顫,燒得他眼底猩紅,肺腑生疼,真的是這樣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跟着師父修行時,他老人家總是誇讚自己:“資質絕佳,天縱奇才”,他學師父的功法一點就透,不點也能學個透亮,爲何自己到了仙門卻成了愚者,難不成師父教給他的術法與仙門大相徑庭嗎縱使自己刻苦修煉,練得廢寢忘食,學得筋疲力盡,修爲就是不長。
他被綁在樹上,弟子們要學的是射箭之準,用力之巧,只要能做到這兩點,那麼靈箭射出去再碰到卿瑜昭的皮膚之時就會立即彈開,箭化靈力四散開來。
可是這麼多弟子誰能保證他們的靈箭之術精妙蟒射出去的靈箭都會在觸及他的皮膚時四散開來。
天賦好的射出來的靈箭卿瑜昭倒是不會擔心甚麼,關鍵是要是學得不透徹的弟子射出來的靈箭就會化成靈力衝擊到卿瑜昭身上,所以他當靶子身上卻是沒甚麼皮外傷,連衣裳都沒有破碎,他受的是內力傷。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暈倒時,模糊間陡然出現一個身影,年紀跟他相仿,一臉稚氣,此人正是溫銘灼。
溫銘灼當時還沒有拜謝道仙爲師,雖年紀尚小,但修爲可不低,側掌臨空劈下就將他身上的捆仙索瞬間斬成一截一截,狼狽地落到地上。
他當時將周圍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連這個新教師兄的臉面都沒給,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兩人漸漸熟悉成了朋友,當時他將此事上報給宗主,但無濟於事,宗主只是口頭批評了幾句,或許是因爲礙於季耐師父臉面,沒有給他甚麼實質性的懲罰。
再後來新教結束,季耐依然沒有絲毫收斂緊追他不放,卿瑜昭當時就奇了怪了,自己和他並沒有甚麼深仇大恨,怎麼就逮着自己不放了,新教都已經結束了,還來招惹自己。
突然想到那個被黃皮狗咬死的弟子,心中瞬間明瞭,那個弟子不過就是打了那狗一棒子而已,又沒有將它打死,可季耐卻是直接奪走了那個弟子的性命,這樣想想如果不緊追自己不放是不是就不合他睚眥必報的性格。
一次他在靈心泉沐浴,正好讓那季耐給瞧見,於是他往靈心泉的時間啊靈力,雖未封凍住那水,可是水如九天寒霜,冰寒刺入骨髓,寒氣浸染全身。
季耐將他定在靈心泉半個時辰,寒氣如同利刃般鑽入他的每一處縫隙,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寒而是痛徹心扉。
此事之後,他身子漸漸不好,寒氣入體傷了根本,他就經常感冒,發燒,從前硬朗的身體如今漸漸虛弱,這寒氣很是邪乎,斷然不會是普通的寒氣,也不知季耐從哪兒搞來這麼多損人的招數,自己可算是領教到了。
不只是季耐欺負他,連同着其他弟子也來欺負她,或許就是圖個樂呵吧,比如讓自己洗他們的衣服,再比如誰丟了東西通通按到他頭上來,或者組團捉弄嬉耍他。
那半年過得可謂是一把辛酸淚,難以啓齒,他是真的沒想到在仙門會發生這種事。
一直以來他都認爲仙門最講正義,裏面的人都是正義之事,不會做這種上不了檯面,可惡可憎的糗事,沒想到事實和他想得截然相反 。
天知道他那個時候多想一逃而之,但是他能逃到哪兒去呢,在其他宗門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嗎?他其實最想回到的是自己師父身邊,那是自幼養育愛他的親人,唯有在此才能感到安穩,可是師父已經不要他了。
如果說仙門最讓他有好感的人那就是謝道仙,說實在的,他真的覺得此人具有仙人之姿,所有修仙的人合該是他這樣的模樣。
最讓他感到複雜的一人無疑是觀瓊昀,他真是搞不懂他一面捉弄着自己,一面又很是……關照自己?他想不清楚應該對他抱有甚麼樣的態度,心煩不假可是感激也不假,每每提到這個人總是讓自己心口發堵。
卿瑜昭迷迷糊糊轉了大半天,不知何時他在喬天崖停住了腳步,喬天崖彷彿是在雲霄之中,這裏霧氣縹緲,低頭往崖下看一眼望不到頭,具有千丈高,它矗立在這裏天邊。
忽然山風四起吹得周圍茂密樹林嘩嘩作響,卿瑜昭白衣獵獵站於崖邊不知在想甚麼,他額角髮絲輕輕拂動,面色冰然,細細看來眉間似有一股憂慮之色。
窸悉簌簌聲音悄起,似是衣物摩擦,又似是鞋底擦地,總之聲音很小又混合着風聲,更加讓人難以察覺。
但是卿瑜昭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他沒有立即轉過身來,而是稍稍偏過頭,從身後人的角度來看,只能瞧見他高挺的鼻尖,烏髮鋪了半身。
卿瑜昭指尖微動,即使看不見身後人可是卻能聞見熟悉的氣息,他已經猜到了來的人是誰,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是該憤怒還是愧疚,他不知道,所以沒有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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