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舊事重提 (1/2)
舊事重提
那褐色巨蛇的一隻幽綠瞳孔先前已經被觀瓊昀的劍刃刺瞎,若想擊敗它非得再刺瞎它另一隻瞳孔。
卿瑜昭盯着巨蛇的豎瞳,騰身持劍對準它的瞳孔,巨蛇似是感應到了威脅的氣息,它立即扭轉身子,用粗長的蛇尾在沙地上橫亂四掃,四人猛地退開幾丈,沙塵瀰漫,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咳嗽。
觀瓊昀召出暗斂劍盪開層層沙塵,直衝上前,手腕翻轉,又是一劍正準它的幽綠瞳孔。只聽“撕——”的聲響,尖刺無比,那蛇龐大的身形倒下,翻滾不止,激起一片沙塵漾漾。四人見狀立即離開此地,一路回到了綠洲處。
畫地筆已經被蛇吞入腹中,奕伯將手裏只有一個空蕩蕩的盒子,他呆呆地坐在沙地上,眼前綠意盎然,心卻如死灰般。盒子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沙塵,連同着最後一絲希望都被湮沒。
奕曉真嘆了口氣拍了拍奕伯將的肩膀,想彎起嘴角,可是嘴角如同墜了千斤石,他道:“沒關係……出不去也沒事,就待在這裏吧。”
奕伯將呆滯了很久的眸子終於重新凝聚起來,他望着奕曉真的面孔,過了半晌才移開視線:“嗯,待在這裏也很好。”
卿瑜昭根根分明的纖長睫毛輕輕扇動,眉頭似蹙非蹙。
觀瓊昀目光落在他眉眼間,他知道他是很想離開這裏,可是他並不知如何安慰他,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萬千沉默。
巫行坐在一旁,他捂着額頭眼眸複雜凝重,隱隱間還有痛色。
四個人沉默地坐在這片沙地上,一直到月色漸顯,風意漸冷,他們好像是想開了甚麼,不再消沉下去,他們吃了飯,一同到奕曉真的泥屋中坐了下來,一張方桌圍着四個人。
奕曉真道:“卿小兄弟,觀小兄弟,既然咱們都出不去了,我想問你們一件事,你們不知道也沒關係,我就是隨便問問。”
卿瑜昭笑道:“奕道兄,直說無妨,也許我們知道呢。”
“想必我的事你們早有所耳聞了吧?畢竟十年前,我幾乎僅憑一己之力率六街塵大勝而歸,剿滅歸鴻門,而後又瘋魔般要誅殺六街塵宗主霍站,篡奪他的宗主之位。像這種門派爭鬥,可是修真界最津津樂道的談資,幾乎人人皆知,即便過了十年,也依舊沒有平息。”奕曉真漫不經心地說道,嘴角似是噙着一絲笑意。
卿瑜昭想說,當然沒有平息,反而把你的事編纂成了話本供人討樂,但他也只是道:“自然是有所耳聞,只是不知爲何奕道兄爲何這麼做?”
奕伯將微眯着眼雙手交叉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甚麼。
奕曉真神色沉重起來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爲甚麼……當時我甚麼也不知道,等我一時清醒的時候,我才知曉我手裏拿着劍指着我的摯友霍戰。他一臉失望地望着我,周圍弟子圍了我一圈,又是驚恐又是含恨含冤的望着我,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再然後我就被霍戰帶到了凡生蒼曉宮,他讓宮主將我押往無界之地,當時他也跟着來到無界之地說想送我最後一程,我那時也心生怨恨進到屏障前的一瞬間砍斷了他的一臂。”
他說完後,便起身去身後翻找出一樣東西,“砰”的一聲,一整條胳膊便橫在了桌子上。
奕曉真坐了下來,緩緩道:“我將他的左胳膊帶到了無界之地,並在他的手臂上刻滿了詛咒,讓他每每深夜夢見自己所懼怕之事,永不安寧。”
“因爲之前我曾向他解釋過我沒有要篡奪宗主之位,我不知道我自己這是怎麼了,但他不信我,依然堅定要把我送往無界之地。”
桌子上的一條胳膊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複雜的符文,沒有任何縫隙,看得人頭皮發麻,雞皮疙瘩都要起來,泛着噁心。
卿瑜昭往後挪了挪身子,他長眉微皺,面色蒼白顯然是被噁心到了,觀瓊昀注意到他的神色,他道:“奕兄,還是趕快把這個噁心的東西給撤了把,桌子上放這條刻滿符文的胳膊着實有些髒眼。“
巫行神色未變,別說是條胳膊就算往這裏放着個生滿活蛆的人,他眼都不會眨一下。
而奕伯將呆愣地看着這條胳膊,眼裏極其不可置否,他猛地擡頭盯着奕曉真,奕曉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了?伯將,是覺得兄長不會做這種事嗎?”
奕伯將僵硬地擡了擡頭:“……我以爲兄長不會做出這種事。”
奕曉真拿起那條胳膊扔到了身後,說道:“霍戰可是我結交了十幾年的摯友,他卻絲毫不相信我,堅持認爲是我要篡奪宗主之位,還親手將我交給凡生蒼曉宮,將我關押在此,一輩子都不能出去,我心中怎能沒有怨氣。”
卿瑜昭抿了抿脣,奕曉真被關押在此大概也就二十來歲,風華正茂身懷凌雲之志卻只能寶劍藏匣。
觀瓊昀淡淡道:“你這是被人陷害了,你在宗門有甚麼仇人?或者得罪了甚麼人?”
奕曉真搖了搖頭道:“我沒有仇人,在宗門我和誰都相處得很好,也從未得罪過甚麼人。”
卿瑜昭猜想道:“既然如此,那有沒有能是有人嫉妒奕兄天資卓越。”
“應該不可能,一個將軍帶兵打了勝仗,他的屬下會因爲嫉妒將軍英勇善戰而陷害將軍嗎?這樣做對他有甚麼好處。”奕曉真道,“其實我很想知道旁人是使用了甚麼方法來陷害我?”
卿瑜昭捏了捏眉心,眸光晦暗:“或許有人對你施了傀儡術——修真界中共有三種傀儡術。第一種喚作血傀儡:操控者需以桃木雕刻出被操控者的身形輪廓與臉龐,唯獨不可刻繪五官;再於木偶背後刻上對方的生辰八字,取自己的心頭血浸泡七日,待血液徹底滲入木偶肌理,施以特定術法,便可操控其人。”
“第二種是骨傀儡:操控者需雕刻死者生前面容與身形,同樣在背後刻下生辰八字,再用死者骨灰將木偶通體糊滿,如此一來,木偶便會顯現出死者生前的肉身形態,其言行舉止皆與死者無二。更甚者,若操控者術法精妙,這骨傀儡竟能如活人般生長:譬如死者亡時年僅十五,骨傀儡的肉身卻可隨歲月流逝逐漸成長,容貌亦慢慢變化,直至垂垂老矣。第三種名爲命傀儡——這個……實在有些恐怖,知曉者寥寥無幾,運用者少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便不多提了。”
“其實無論是哪種傀儡,操作者只要術法精妙這些傀儡都會存有操控者的意識,血傀儡的弱點是隻能維持一個時辰左右,雖然骨傀儡能夠永久維持,但是它不會流血。”
他所知道的東西都是從師父那裏瞭解到的。記得小時候一次和師父走夜路,半路上就遇到了一個骨傀儡,那骨傀儡聽從主人號令專門搶奪金銀財寶。剛好他師父腰上繫着的錢袋滿登登的,骨傀儡一看,眼露欣喜上來就要搶劫,師父一劍正中骨傀儡的眉心,那骨傀儡頓時變成一個糊了白泥的木偶,當時他嚇了一跳問他師父這是甚麼,師父說這是骨傀儡,他又問這個木偶爲甚麼要刷白漆,師父說這是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