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五章 （1/2）

第十五章

“好了，這下你不必再懷疑我有甚麼退路了。主人的變心來的就是這麼快，哪怕昨天我們還在相濡以沫，今天就可以殘忍的將我拋棄啊。”葉輕鬆笑着。

201有點同情地看他：“失戀了？怎麼搞的？就算是厭棄你也得有個過程吧？”

“也算是有過程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面，他因爲操心其他地方的奴隸起義，已經對我比較冷淡了。然後我正好又惹惱了他……不提也罷。”葉嘆氣。

“他沒發現你在背後搞甚麼吧？不過事到如今，發現了也對我沒甚麼影響了。他估計早就發現有人在背後搞事情了，但是就算我今天被抓住了，也有人會接着我的事情做下去了。天下大勢，早就不是抓一個我就阻止得了的。今天我真的可以說我死而無憾了，這一切都要感謝你最初的提醒。”

“發現我？那我不清楚，我只能說，接下來我確實沒辦法再替你們打探任何關於主人的情報了。也沒辦法爭取到主人對你們有任何的優待了。好處就是我們這邊的人心和凝聚力會再次提高吧？你們也用不着擔心我會依附着主人做出背叛你們的事情了。”葉把這話直接攤開來講清楚。

“不過，我有另外一個請求。”葉深呼吸一口氣，開始了今天最困難的一關。

“哦？”

“我想請你借用平民的關係，給我一個新的身份。”他一字一句的說，“我希望無論新的世界能不能構築成功，我都有一個安身立命棲息的地方。長久以來，我真的累了，我的精神已經非常的疲憊。請你給我一個讓我安心的地方。”

“我給你的條件是，我用不着任何所謂的名聲了。我寫下的所有檄文，提供的所有有見地的幫助，全部都是你的手筆。你是天降的紫微星，所有輝煌的成就都是你的功勞。我不要青史留名了，但是你要保證，給我一個安穩的地方，讓我過自己安穩的日子。這個身份，要經得起查驗，不能隨隨便便被人看出問題來。而且我需要憑藉這個身份有一個暫住的小屋子。”

最近，201號已經不再出現在主人的領地，當然有人去尋找他，想要把他抓回來，主人卻說不必了，事已至此他的權威已經管不了這股勢力。

葉早看出來201號要組建新的班子，正式形成一股和穩坐中央的國王叫板的力量了。而他是來請辭的。東方的歷史書他讀了那麼多，開國皇帝，哪個不卸磨殺驢的？

何況，他不是一個政治動物，他還有更大的私心。

“嗯？這倒是讓我有點意外。印象中你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啊！”

“你也是一個有野心、而且有本事的人。我只是隨意提了幾句想法，你就完成的這麼好。這麼短的時間內，你的凝聚力簡直讓人驚歎。我不敢貪天之功，只是不希望鳥盡弓藏。”葉嘆着氣，“我只求事成之後，你能讓我活下去。”

201被逗笑了：“別這樣，我沒有這麼兇殘吧。”

“那麼但願是我想多了。總之，我的野心抵不上我想活命的慾望。”

“好，我201是一個坦坦蕩蕩的人，你今天有話直說這很好。你這是怕上了我這賊船下不來了吧？放心，我還是一個善於納諫的人，我是一個相當包容之人啊，要不然做不到今天。不至於容不下你這點想法的，哈哈！我走到今天，你的功勞，不記在書本上，我也會記在心裏啊。”

——

201辦事非常效率，很快在一處遠山林裏找了一座小木屋。那裏就像童話裏的仙境一般依山傍水，鄰里之間氣氛和睦。

“我看你真不像是一個老實當平民的人。你讀了這麼多書，這麼有文化，會甘心平庸嗎？”201上下審視他。

11號舉手投降：“我是真的怕了這樣勾心鬥角的生活了，不能理解嗎？正是因爲我讀了許多書，看見了許多人的結局，我纔會害怕的。你看那些東方的詩人，被貶謫的貶謫，暴死的暴死，我難道不應該感到害怕嗎？我說了，一個人求生的慾望纔是最重要的。我們奴隸打的這場戰爭，本來就是求生的戰爭，我們想活下去，還要有尊嚴的活下去，僅此而已。”

“兩軍交戰，你臨陣脫逃，又該當何罪？”

“這就給我下發罪名了？你這樣叫我怎麼敢在你編寫的史書上留名？我這麼鮮活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成爲你提倡的正確代表啊。一旦我有哪一點不符合你的期待，我怕不是禍國奸佞，其罪當誅了吧？那我可更要早早擺脫你了。”11號輕笑着。

201捏鼻樑：“行，你確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我就算樂意招攬你，你看起來也不像一個能安安分分運行我的命令做事的人。你這張嘴太能說了，還是被放逐比較讓人安心。那麼我成全你，看你往後一個人在那犄角疙瘩裏面待著，能夠掀起甚麼風浪。”

說是這樣說，其實11號心裏清楚，他手裏沒有任何權力的時候，更容易任人抹黑。也許，如果201號未來有一天想按死他，也如同按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但是若要爭在新世界的權力，若要繼續戰鬥下去，他就再也看不見秋的眼睛了吧？那還是很遺憾的。

他本來就是一隻朝生暮死的蜉蝣，這一生走到今天，做下這個決定，沒有甚麼好後悔的。

屬於他的史官備好了竹簡和刻刀，他卻輕易捨棄這不朽的美名。他會留下不朽的愛嗎？

與201告別之後，葉去了秋的城堡。

再次回到這座承載了太多太多的城堡，葉的心情是複雜的。

秋早前就口頭上吩咐管家，不再允許葉隨意進入城堡，但是管家是多麼精明的人，看見是夫人想要進來，他立馬給開了門。

“主人最近情緒不好，整晚做噩夢，你好好對他。”管家似乎有點着急。

葉腳步一頓，不禁有點心疼。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哄着他的。”

走進房間，管家悄無聲息退下。主人背對着他，冬日的暖陽通過那扇窗子射進來，他的背影顯得有點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