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十六章 (1/2)
第十六章
冬天凜冽寒風將旌旗吹得獵獵作響。冬日不適宜作戰,201號宣佈暫時止戈,但是做好備戰狀態。他的身邊是喫飽了貴族的血、收繳了貴族的護甲兵器的奴隸們輪班守護。
這個古老到有些落後的奴隸制王國,已然走到窮途末路。
從今年夏天開始清算,沒有一個貴族,屁股底下是完全乾淨的。私佔民宅、侵佔土地、強佔民女,多的是一言難盡的事。渭流漲膩,棄脂水也;煙斜霧橫,焚椒蘭也,巍峨的王宮和堡壘底下埋着庶民和奴隸的眼淚。
遲暮的國王早就在終日宴飲中失去神智,他只想安享晚年,再選擇一個合適的繼承人,他的工作就算完成了。當各地響起起義的號角,他發現自己好像要成爲亡國之君了,才驚怒着要派兵鎮壓。
然而,腦子在酒池肉林中泡了太久,已經指揮不動他的軍隊。
他的將軍首戰告捷了,國王得到消息,急切想要他趕緊消滅國內一切隱患。將軍稟告,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又因爲有奴隸起義,原本通過勞動力可以彌補的那一部分食物也沒有着落,過冬糧草不夠,並且冬天本就不適合作戰,如果此時必須征戰,士氣必受影響。
國王發愁啊,那我們就甚麼都不能做嗎?眼睜睜放任這羣刁民?
將軍回答,他們差不多也偃旗息鼓了,暫時的容忍是有必要的。您之前容忍了這麼久,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這話惹怒了國王,他說,就是因爲之前延誤了大好戰機,我才追悔莫及啊!當時你怎麼不提醒我作戰?難道等到他們打進我的王宮,砍下我的頭顱,你才滿意嗎?!
這話太重了,將軍不敢回答,接下旨意,趕往戰況激烈的北方繼續鎮壓奴隸們。
目前他那邊戰況未知如何,王宮內,國王卻被一杯鴆酒毒死在牀榻之上。
聽說是一個不起眼的,爲國王唱歌的唱詩班人下的毒。他說,外面的奴隸都翻身做主人了,我怎麼就當不了國王?
三天後,在他大張旗鼓給自己辦的登基大典上,他被一箭射死在舊國王給他的繼承人準備的華蓋之下。他死的時候嘴角還帶着得意的微笑,看起來死的相當滿足,相當死得其所。
………
應該說,到現在才清算到他這位主人,201自己都有點驚訝。
他確實是最乾淨的一位,奴隸們當然不可能會感謝他,卻也並不特別仇恨他。或許最應該恨他的,是那位11號。
說起來確實很久沒有見到11號,他心裏多少有點想念。
今天,終於見到了11號。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這就是誰也無法阻擋的洶洶大勢吧。我特來賀喜您得償所願。”他一來就開始背歷史書,201號悄悄翻了個白眼。
“免禮了,戰爭纔剛剛打到一半,別提前慶祝,這可是你說的。”
11號沉默片刻:“現在,舊有的貴族基本上都不堪一擊了,您真的得償所願了嗎?”
“你覺得我的願望是甚麼?”
“也許,您希望世界上再也沒有爲了求生的戰爭吧。”11號輕聲說。
“哈,在我有生之年,這實現的了嗎?我就算坐上那個位置,廢除掉奴隸和貴族階級,要求人人生而平等,大家就真的和和睦睦了嗎?如今我看見的東西更多了,才發現,人與人戰鬥是不會休止的,但是,永不休止的與人戰鬥又是多麼其樂無窮啊!”他笑着說。
11號也笑了:“但是,至少我們是活着纔有機會戰鬥,這也不錯了。”
201糾正:“我們是戰鬥了,纔有機會活着。以後我還會一直戰鬥來讓我們活得更好。或許這也是我樂此不疲把生命投入到戰鬥中去的原因吧!”
他們相視一笑:“對了,你的身份證上的名字就叫‘葉子’嗎?不需要一個姓氏?”
“不需要了,我無父無母,是一個孤兒。再說,等到你的新政策發佈,會有大量原本沒有名字的奴隸成爲平民吧?我這種情況,你肯定早就想過了。”
“你就這麼肯定我可以贏?當初你着急忙慌讓我給你準備新身份,我還以爲你覺得我必輸。”
葉一愣,正色道:“沒有的事,我是真心向您請辭,哪怕如今也一樣。您是偉大的人物,以後會頭戴冠冕,享受人們的敬佩……但是這冠冕太重,我承受不起這樣的重量。”
“唉,你就是太謙虛了。不過也好!可能你跟着主人太久,早就厭倦了成天小心看人臉色的日子,還有擔心會不會冒出一個比你漂亮——嗯,在我這邊應該是功勞更大更有本事——的人,你也早就不喜歡擔憂今天主人對你好明天把你丟掉的日子……哈哈,那些沒有你這經歷的弟兄們,以爲在我身邊是甚麼天大的好事,以後大概還有的磨練吧。”
葉坦然笑笑:“您說的對……不過,除此之外,我是問心有愧而請辭的。我愛上了一個名字叫做‘秋’的人。”
“甚麼?主人這樣日日夜夜盯着你,你還有空和別人偷情?真有本事。”201驚訝,葉笑而不語。
臨別之際,葉多嘴問了一句:“說起來,你想好給你自己起甚麼名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