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私奔 （1/2）

私奔

宮殿之中，只剩下秋孤零零的一個人。

冬天終於到了尾聲，今天春天的桃花還沒有開。外面的喊打喊殺聲越來越近，主人裹緊了小被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已經決意要赴死，他穿好了11號撞到他身上那天的大衣，坐在正殿的沙發上，等待着最終時刻的降臨。

側面的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是葉從那裏走進來。看見他的那一刻，秋湧上一股難得的喜悅。

但是馬上他憤怒地擲起手中的杯子，猛地向他砸去，憤怒道：“你還在這裏做甚麼？快滾！”

葉低頭看去，漂亮的琉璃做的杯子碎成無數片，那個杯子正是他來到秋房間的第一天，秋用來小心翼翼爲他倒上美酒的杯子。那是他第一次嚐到貴族喝的紅酒是甚麼味道。

沒有再去管那個杯子，他快步走到秋面前，說：“你怎麼把管家他們都趕走了？是怕遇到危險，禍及他們嗎？現在還想把我趕走，難道不想讓我和你一起面對嗎？”

秋有點煩躁地揉揉腦袋：“反正你走就是了。反正之前你跟着他們混的好好的，而我只是一個註定被推翻的腐朽勢力而已。你趕緊走吧，還留在這裏做甚麼？”

葉嘆了口氣：“你這個膽小鬼，獨自一個人在偌大的城堡裏，等到天黑下來，你一定會害怕的。我可捨不得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害怕，我一定要留下來陪着你。氣我也沒用，當初是你強硬的把我拉到你身邊來，現在我要強硬的留下。”

秋張張嘴，但是沒有再說驅趕他的話。他伸出手握住葉的手，葉察覺到他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他以往比常人溫度會稍微高一些的身體，此時此刻，冷得像冰。

“你不會死的，”葉一把抱住他，“我和你直說了吧，我是來救你的，我捨不得讓你死……我已經把一切都打點好了，安排好了，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廣廈千萬，我給我們也買了一間，以後我們住在一起，我教你幹農活，教你怎麼生存，我已經全部都計劃好了，讓你久等了……秋，我們私奔吧。”

秋瞪着他，彷彿聽到了甚麼從夢境中傳出來的話：“你現在大可不必說這些話讓我安心。敵人的號角已經要打進宮裏來了，你現在說這些，是想讓我上天堂的時候好受一點嗎？”

“……那是他們虛張聲勢的。這我知道，因爲是我教他們的，我跟他們說，你們這些懦弱的貴族已經走到窮途末路，很多時候其實根本用不着真刀真槍的幹起來，只需要找幾個聲音大的士兵，順着風的方向大聲呼喊，營造一個四面楚歌的氣氛，你們自己都可以把自己嚇破膽。實則我們沒有多少人的，戰鬥到了最後，大家也都疲憊了，只想用最少的兵力把你拿下。”

秋冷笑：“看起來你確實很有本事啊！你不要騙我，我只求你讓我光榮的死掉，別讓我屈辱地死在敵人手上。還有你——你現在和我連這麼緊，當心他們覺得你舊情復發了，把你當做叛徒幹掉。”

“我本來就情難自已，就算是死，也要同你一起死。主人，秋，是你讓我知道情爲何物。現在我作爲政治動物的使命完成了，我只想做一個人，做你合格的愛人。我早就想念和你同牀共枕的日子了，我願意捨棄所有的浮名，換來和你共度餘生，我沒有騙你，如果我真的要你死，現在應該站在外面，和他們一起衝着你喊打喊殺，我相信我站在那裏，比他們在那裏扯破了嗓子喊一萬句話都有用。但是我沒有這樣做，我已經把我的心交給了你，秋。”葉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說過這些肉麻的情話了，此刻說這些居然有點害羞。上次主動光臨城堡，說些至死不渝的情話，結果居然被秋惱羞成怒地趕走了。

後來他又來了幾次。主人彷彿就在那裏等他，故意等管家帶他走到門口，才大聲喊着說不想見他。但是管家每一次都會帶他走到門口，讓他聽見主人的聲音。

有一次，他回頭，看見秋就在城堡的窗戶那裏看着他的背影，那憂傷的眼神顯得有點可憐。發現他回頭看見了，好像覺得有點丟臉，又轉頭回屋了。葉心裏好笑，哼，你願意不見我，那我就不來了吧。

秋這個時候，才崩潰了一般大哭起來。

“可是我……跑不掉的，我知道的，大門已經被他們守死了，你難道這些都計劃過嗎？”

“我找到了專門的小路，是通往奴隸們睡覺的房間的。那個地方陰暗潮溼，很不通風，自從201號威風起來以後，就帶着所有人搬了出去，這會兒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真的還有人在那邊留守，我也還有後招，那邊的地形我睡過多少年了，我熟悉。”

秋繼續哭訴：“可是我，我害怕，外面還有那麼多人守着，我到時候會嚇軟了腿，跑不動的。然後我會被他們殺掉，然後你跟着我一起跑，害得你被他們一起殺掉。”

“不會的，放鬆一些。你要是害怕造成這樣的結局，現在就應該養精蓄銳，保存體力，到時候別給我拖後腿。”葉說着給他倒了杯水，“別緊張，他們應該還要喊一段時間，其實都不是同一批人，這會他們在車輪戰，一批人喊完了，喊累了，嗓子喊啞了，就會下來歇息，換另一批人。等到全部的人在喊叫聲中把體力消耗完了，我就帶着你跑。”

“我不行了，到時候會拖着你一起死掉的，你還是趕緊走吧。”秋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哦，原來你是因爲這個，所以才那麼兇狠的把我趕走的嗎？我還以爲我親愛的秋早就不愛我了，讓我好生傷心。”葉誇張地捂着心口。

“不是的，我真的很害怕，如果我一個人的話，就沒有那麼害怕了……我就敢頭一橫去迎戰了……好吧，實際上我不敢，我現在還是害怕的直哆嗦。”秋沮喪地說。

“別怕。”葉緊緊抱着他，“我把我的想法都說給你聽。待會喊叫聲停了之後，我就放一把火，火會從這邊燒起來，然後順着風向一直燒到各個房間，最後才燒到奴隸們的房間。到時候他們肯定會被火光吸引過來，等到他發現你不見了，我們早就已經遠遠的跑走了。我也擔心他們發現你不見了，會在全國範圍內到處通緝找你，但是如果你的屍體被火燒光了，也許他們就不會追究你的去向了。”

“就算屍體被火燒，也會留下一些殘骸吧？他們就能夠相信我是自焚了嗎？”秋開始認真思考起可行性。

“我倒是找了一些動物的血和骨頭，之前燒死的貴族的殘骸也有一些……都暫時放在奴隸們都房間了，至於能不能糊弄過去，就看他們了。201號大概是糊弄不過去，我也不瞞你說，現在我自己的身份證還是他給辦的，他聰明狡猾，手眼通天，未來他若是發現你，我還真沒啥好辦法，只能寄希望於他能夠放過我們了。”

葉嘆着氣：“但是目前我們的難關還沒到這一步，你先喝口水吧，瞧你哭的多慘，到時候你哭脫水了可怎麼辦？我提前倒是保存了一些水，我就知道他們肯定會切斷城堡裏的水源。現在來不及燒開消毒了，不過我提前經過了簡單的蒸餾處理，但願你嬌貴的腸胃喝了能沒事。”

秋依言喝了，略微有些溫度的水，讓他的精神不再那麼緊繃了。他沮喪說：“明明我都安排好了，你們都走了以後，我就一個人去跟他們拼了。決鬥場上死是作爲貴族最後的榮耀。我之前一直覺得我是一個能安排一切的主人，結果卻被你安排了，我真是沒本事。”

“看看現在都甚麼年代了，你還守着你那點舊貴族的敘事，真是愛慕虛榮。”葉笑着說，“你等着吧，以後我要翻身，讓你叫我主人。”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熱烈了，秋不禁再次恐慌起來，抓緊葉：“怎麼辦，我感覺他們要打進來了。”

葉輕輕拍打着他，就像一個溫柔的母親哄自己的小孩：“沒有這麼快，彆着急。他們的行動路線我事先都看過，正式攻城之前他們總要喊一段時間。你難道沒有讀過諸葛亮的空城計嗎？你別覺得他們聲勢浩大，事實上，一開始我們攻佔其他貴族的時候，武器和人手都不足，經常採用這樣的方法。當然，我們也會看人下菜碟，有一些愚蠢的貴族就會中了我們的圈套，那種有作戰經驗的我們通常還是得拿出真本事出來。這在多線作戰當中會比較有效，我們對付不同的人，得拿出不一樣的方案。很顯然，他們輕視了你，他們沒想到你身邊還有一個聰明的軍師，一個可惡的叛徒。”

“但是現在你們的武器和人手都非常充足了，並且舊貴族的勢力好像都消滅的差不多了，也不需要多線作戰了。”

“那是你不瞭解201號……他一向都不喜歡做無謂的犧牲的。他心狠手辣，卻多少有點把跟着他乾的人真當手足的仁慈。能夠少死一點人的方案，他會盡量先用。他現在首先就是等你心理防線崩潰，最好能夠不戰而降。事實上，你有看後期的軍報嗎？有很多投降的人，他從來都不殺的，就是爲了能夠招降更多的貴族。你現在如果認錯態度好一點，去投降的話，一般不會死的，或許會在他們製造的新監獄裏，過上大概以前奴隸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