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秋狩 (1/3)
第211章 秋狩
燕昉在木椅上坐着發了會兒呆,不多時,僕從們魚貫而入,捧來了簇新的對象。
老舊的窗框被拆下,釘上好的,又新糊了一層窗紙,羽林軍試了試開合,朝他笑道:“這便不會漏風了。”
燕昉不知道做甚麼表情,只頷首:“有勞了。”
僕從們又將衣櫃裏的黴被子丟出去,往牀鋪上墊了兩層褥子,這才抱來了新被子。
燕昉拿指頭一撚,上好的松江棉,前世這時候他沒用過好東西,後來身居高位時卻是認識了。
羽林軍:“公子歇下吧,我這就回去找王爺覆命了。”
燕昉無可無不可的點頭。
他實在乏累,草草擦拭身體,便臥進了被褥中,只覺頭疼又腦熱,昏睡過去前,殘留的最後想法是:“顧寒清是不是得了失心瘋。”
等燕昉再醒,天色已陰沉沉的黑了。
他渾身乏累,連指頭都懶得動,昏昏沉沉間,聽見外頭有動響。
是楊淳一行人蔘加完宮宴回來了。
這是個四合的小院,圍繞着中心散落着幾間臥房,除了燕昉這間,便是其他質子的住處。
門口的插銷大門吱嘎一聲開啓,接着便聽見章橋罵了一聲:“這窗戶怎麼都是破的?夜裏風這麼大,就讓我們這樣睡?”
章橋是大安將軍的兒子,同樣在質子的隊伍中。
他繞着院落走了一圈,停在燕昉門前,拉了拉房門,燕昉從裏頭將門鎖死了,他硬是沒拉開,便罵了一聲:“就這間好的,這太子殿下都沒選呢,他到是一點眼力沒有,先睡進去了?”
燕昉扭頭,將耳朵埋進了枕頭裏。
新換的枕頭又蓬鬆又軟,帶着曬過陽光的味道,燕昉眯起眼睛,有點兒舒服,心道:“若沒有外頭那些擾人煩的蚊子,喫飽穿暖,也不是不能再活一陣子。”
畢竟無論甚麼死法,總還是很疼的。
他實在怕疼。
章橋再門口又罵了兩聲,見沒人搭理他,害怕再罵會引來門外羽林軍的關注,也老實了。
楊淳道:“四周撿些木柴,先生火,好歹把身上烤暖了再進去,我們現在孤立無援,得相互照拂着。”
他們便生火,在院子裏圍坐成一團,話題不知怎麼着,又轉回了燕昉身上,章橋恨恨道:“我們這屋都漏風,晚飯也是涼的,就由着他佔着最好的一間?”
晚宴顧寒清沒去,李修閔給顧寒清訓了,正是不痛快的時候,可不要在他們身上找回樂子?端上來的餐盤全是冷菜,夜間風又大,他們的衣服全給汗浸透了,再一吹,哪哪都不痛快。
偏偏有個人窩在家裏,佔了最好的房子,他們回來也不出聲,章橋在大安也是做慣了貴公子,旁人哄着捧着的,哪裏還忍得住。
“你少說兩句。”楊淳道,“我看他那間也不是主殿,木料是新換的,搞不好是攝政王遣人送他回來時特意修的。”
又有人奇道:“攝政王認識他?好端端的怎麼單給他修起屋子了?”
章橋:“誰知道,今天下午就怪怪的,他砸的那下,我還以爲我們都要給他連累死了,那攝政王非但不生氣,倒還摸他臉了,我看……”
他嗤笑一聲:“長的是挺好看,估計是一見面就用上了慣用的手段,保不齊攝政王看上了甚麼,和他那上不得檯面的娘——”
話音未落,偏殿一聲悶響,燕昉攏了袍子,踹門繞了出來。
睡了一覺非但沒能將他那慘白的臉色養起來,反倒將強壓下去的虧空一起顯了出來,長髮也沒也束成髻,盡數披散在背上,配上偏瘦削的身體,和個鬼似的。
章橋不說話了。
他扒拉了兩下火堆,燕昉便也坐過來,從旁邊拽了個棍子,一起扒拉火堆,朝章橋笑道:“嗯?我娘怎麼了?”
他長得好看,笑起來也好看,眉眼幾乎化在了夜色中,偏偏燭火映照着眸子,點了一絲剔透的琉璃色,眼下幾人悽悽慘慘擠在此處,他的笑容卻是舒展至極,竟有幾分堪稱殊麗的明豔。
燕昉:“你們幾個身份高,倒是和我擠在這裏,再說了,別說我還沒想攀,我要真能攀上攝政王,那也是我的本事,就我們現在這處境,誰不想攀上貴人,那三里長的朱雀街,你們誰還想再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