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撫摸 (1/3)
第218章 撫摸
泄出這一聲後,燕昉終是支撐不住似的,執着顧寒清的手,將臉埋入了被中,無聲哽咽起來。
房中溫暖至極,他計算過,等攝政王醒來,被上的水痕早已蒸騰乾淨,顧寒清不會知道,他曾有過如此失態的時候。
一盞茶,燕昉心想,他只難受一盞茶。
翌日清晨,燕昉依舊是那個金相玉質的大安丞相之子,能從容應對所有刁難,是金玉公子應有的模樣。
可這一盞茶的時間纔剛剛開始,燕昉還未理清思緒,一隻手忽然落在髮間,很輕的揉了揉。
“!”
燕昉噌的擡起臉,險些後退摔倒,狹長的鳳眼睜的渾圓,看向了牀榻之上。
顧寒清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他面容沉靜,看不清醉沒醉,燕昉壓下其餘心緒,別過臉絞弄帕子,語調平穩鎮定:“王爺醒了?您在席上醉酒,我同觀止大人便先帶您回來了,現下正要爲您擦身……”
話音未落,便頓住了。
一隻溫熱的手,正點在他的眼角。
那手輕輕一按,眼淚便眼眶裏滾出,滾到顧落寒清的指尖。
溫熱的。
燕昉連忙眨眼,想將淚水收回去,卻帶來了截然相反的效果,隨着他的動作越滾越多,越滾越多,直接將顧寒清的指尖濡溼了。
這下,連燕昉也不知道,該如何裝作無事發生。
他倉促垂眼,又去摸帕子:“抱歉,略有些失態了,這就爲您拭乾淨……”
但是攝政王擡手,摸了摸他的側臉。
顧寒清輕聲問:“宴會上受欺負了?”
“……”
他不說話,那手就停在他的臉頰,小心翼翼的觸碰,顧寒清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正耐心的等待回答。
燕昉頓了片刻,輕聲:“嗯。”
顧寒清:“怎麼受欺負了?”
“……”
在攝政王面前,燕昉無論如何,不想將慶王貶低折辱的言論說出來,顧寒清喜歡的是金相玉質的丞相公子,即使他不能裝的十全十美,也不會主動挑破,讓自己與娼倌伶人有所關聯。
於是燕昉頓着沒說話,而沉默的這片刻,顧寒清已然將他眼底的淚水抹乾了。
他沒再追問,只道:“燕昉,雖然我在閉目休息,但你其實可以叫我的。”
燕昉一愣,動作也停住了。
顧寒清只覺他頭髮毛茸茸的,看上去十足好摸,便又摸了摸青年的額髮:“要是在外面受了欺負,你可以叫我的,我既然把你帶回來了,就不會不管你。”
“……”
他前世的才思似乎在溫暖的爐火中凝滯了,燕昉會察言觀色,也接受等價交換,他能在李修閔等人間斡旋,換一片殘喘之地,他習慣了羣狼環伺,習慣瞭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被拆喫入腹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的下場,可現在,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我不會不管你。”
即使是借了金玉公子的廕庇,他依舊有些……茫然和惶惑。
顧寒清:“夜色深了,早點休息吧。”
燕昉便起身退下,退至屏風之後,他脫下外罩的衣物,又看見了那被撕毀的袖袍,繁複的繡花七零八落,斷口處絲線雜亂,黑暗似乎滋長了幽微隱祕的情緒,默了片刻後,燕昉突兀的開口:“王爺,衣服。”
達官貴人賜下的東西,下位者總要小心保管,自古以來,御賜之物都不歸臣下所有,如果不慎損毀,可能招致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