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闐安 (1/3)
闐安
從屺羅到闐安,快馬加鞭日夜不休也要走上半月有餘,他們一路風塵僕僕,說不上慢,花了將近一月的時間,纔到闐安。
“哥,”臨近城池,孔耀將腦袋從車窗外縮回來,語氣有些擔憂,“掌門說我們馬上就到了,要不要去給你找個大夫看看?”
一直閉目養神的孔沉睜開眼——他這幾日總感覺身體有些不適,可是又說不上是生病,“沒事,休息幾日便好,不要讓師伯和掌門擔心了。”
“好吧。”孔耀一向聽他哥的,他哥看起來也確實還好,也就沒再堅持,去掖好被角,”哥你蓋好被子。“
馬車外,寒風撲面,沈眈裹着厚披風與蕭贄並肩趕車,頭靠在車框上昏昏欲睡。
蕭贄看着他不斷垂下去又掙扎着爬起來的腦袋,在心裏嘆了口氣,伸手在他臉頰輕輕一碰。
他手一直放在袖外,也沒東西暖着,被冷風裹成了冰,自己是不怕冷,沈眈卻是一個激靈,就這麼凍清醒了。
“困就進去睡,”蕭贄伸手想替他掩好不小心扯開的領口,“你若不想說,孔沉孔耀也不會問,他們拿你當師伯,你做甚麼他們都能理解。”
從屺羅來的這一路上,沈眈變成了另一個蕭贄,天剛亮就端端正正坐在了車轅上,夜近深才進去休息。
好像在刻意逃避一樣。
沈眈在蕭贄手伸過來的瞬間就自己按住了,道:“我知道阿贄,不用擔心。”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
蕭贄知道自己說甚麼都沒用,抿了抿脣,也不再開口。
離闐安只剩幾里路遠,此時雖然正值寒冬,草木都荒枯了,城外三里河邊卻種滿了白梅,風一揚花瓣便如雪落下,煞是好看。
蕭贄見這景色甚好,在心裏頭盤算着若有機會帶沈眈出來看看,那邊沈眈卻忽然叫他:“阿贄。”
蕭贄轉頭,沈眈卻沒看他。
蕭贄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的柳亭下等着三人,其中打頭最高的男子一身雪色袍服,臉色似乎不太好,一見馬車便向他們走來。
馬車悠悠停下,蕭贄有些意外——他本以爲白濯怎麼也得等自己安頓好後纔會找上門,怎麼還特意跑到城外來接人了?
孔沉孔耀跟在二人身後下了馬車,許久未見,兩人都很開心,孔耀率先打了個招呼:“師叔!師妹!”孔沉也揮了揮手。
白濯身後,白筱雙手籠着袖子,看見他們,露出一個淺笑,卻是沒有回應。
因爲她師父的臉色着實有些難看。
沈眈跟在孔沉孔耀身後,好奇地看了自己這個新鮮出爐的師弟和師侄一眼。
“發生了何事?”蕭贄問道,“如此着急?”
白濯卻沒理他。
一見沈眈,白濯微微一怔,原本不耐的表情立時如潮水一般褪去,變臉一樣露出一個春風拂面的笑來,目光灼灼,語氣輕佻:“這是哪來的小美人?在下白濯,不知能否有幸邀請美人在天香樓一起喫一頓酒?”
天香樓是闐安最大的酒樓,價格高昂,是擺闊的好地方。
沈眈微微一愣,沒想到自己這個新來的師弟是這麼個風格。
白濯身形高挑,微微低頭看人的時候,只要不擺出一副齜牙咧嘴的猙獰樣子,那張得天獨厚的俊朗面孔想來很能吸引無數懷春少女爲他漫天灑香絹。
沈眈被他那雙微挑的桃花眼注視着,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被抓住了手,蕭贄眼角一抽,不知道白濯在發甚麼瘋,眼疾手快擋在了二人中間,面有菜色道:“白濯,這是你沈眈師兄。”
最後二字幾乎有些咬牙切齒。
“嗯,師兄,”白濯收起笑容,滿臉無所謂,“——那又如何,蕭師兄你應當比我清楚這個‘師弟’的名頭來得多不清不白,我甚至都沒能親自拜會師父他老人家,想來也不用顧忌這些禮法……”他一轉眼又去看沈眈,“當然若是師兄介意,我可以即刻出師,師兄覺得如何?”
沈眈:“……”
他被這意料之外的狀況震得有些懵,思緒如打翻的染缸混成一團,白濯方纔那句“不清不白”便沉了下去。
孔沉孔耀也有些始料未及,雖說白師叔的性格確實是有些不羈,但這回……也太不羈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