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闐安 (2/3)
最後還是白筱如同生了喉疾一樣,低調婉轉地連咳了七八聲,她師父這才轉回了頭,十分不滿地看了徒弟一眼,彷佛她打攪了自己的大好事。
白筱慢慢道:“師父,還有一位呢。”
哪想白濯往旁邊瞥了一眼,立時挺直身板閉上了嘴,鋸嘴葫蘆一樣往旁邊一靠,不吭聲了。
倒是那人自己開了口,聲音清潤好聽,帶着不怒自威的氣勢:“蕭掌門,許久不見。這位便是蕭掌門的師兄?久仰。”
隔着隱隱綽綽的幕籬,沈眈看不清他的臉,但是白筱略顯拘謹恭謹的態度,又認識蕭贄,再加上這周身氣度,不難猜出是萬人之上的那位。
“在下沈眈,”沈眈自謙道,“不敢當。”
他狀似怪嗔地看了蕭贄一眼:“阿贄這麼不提前和我說一聲,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蕭贄:“……”
”喚我時公子便好。“景朗時溫和地笑笑——他知道沈眈不過客氣之言,皇權於他們而言其實並不算甚麼。
“是。”
“幾位一路舟車勞頓,想來也累了,”景朗時道,“恰好將是用飯的時間,不知各位有何打算?”
三個小輩沒資格開口,白濯也自顧自地不知道在神遊哪個天外天,也不說話,蕭贄只好道:“進城尋一處客棧住下。”
“住客棧固然好,但幾位畢竟人多,若是房間一分散開,想來也不甚方便,”景朗時卻道,“我在城中有一處小院,空着也是空着,幾位不如去我那……”
“不了。”一直裝木頭的白濯卻忽然出聲打斷了他,冷聲道,“時公子身份尊貴,不該和我們這種人混在一塊,蕭師兄來闐安也並非遊山玩水,他們自有事情要做,若是住一塊,想來也沒法照顧好您——我們住客棧便好。”
景朗時被打斷了話,也還是那副好脾氣的樣子:“自是不用幾位爲我費心,那小院是數十年前一位富商建的,給自家子嗣讀書用,環境很是清幽,平時若無大事,我也不會平白打擾幾位的。”
白濯:“那也不……”
“再說,”這回輪到景朗時打斷白濯了,“客棧到底是做生意的,利益所趨必然有所不足,如今天氣寒冷,客棧裏供暖不好,住久了怕是要生病……”
他話音剛落,一邊的孔耀像是着急忙慌要給他作證似的,猛地打了個噴嚏。
孔耀尷尬地摸摸鼻子:“……抱、抱歉……阿嚏!”
景朗時:“小院屋舍不多,不算精緻,但都供了地龍”
白濯:“……”
說不過你們讀書人。白濯面無表情轉過臉,一點不復方纔的殷勤模樣,是個十成十的“負心漢”,問沈眈:“師兄想去哪?”
沈眈:“……”
他要是這時還沒聽出二人針尖對麥芒的狀態,也不用住甚麼客棧了,就地打個地鋪用冬風醒醒腦子算了——沈眈瞥了一眼已經習以爲常的孔沉孔耀和白筱,有些怕風地把臉埋在了厚重的披風絨毛裏,非常無辜地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蕭贄:“阿贄覺得呢?”
蕭贄:“……”
白濯和景朗時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蕭贄餘光看了沈眈一眼,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那便叨擾時公子了。”
※※※
景朗時自稱“小院”,但其實地方和“小”一點都不沾邊,反而佔地很廣闊——想來也是,富貴人家建的宅子,小也小不到哪去。
更何況能入住慣了皇宮的那位的眼。
一路舟車勞頓,景郎時也沒擺甚麼接風宴,只設了一桌樸素家宴。簡單用過飯後,蕭贄陪沈眈回他的青竹小院,一路上黑燈瞎火的,廊燈都還沒添上燭火,看得出來景朗時買下這個宅子也很是匆忙,還未來得及叫人飭整飭整。
“白師弟似乎在躲景朗時,”一路甚是安靜,沈眈手裏端着燭臺,沒話找話,“阿贄知道爲甚麼嗎?”
先前那一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白濯是用他做戲,沈眈也不至於爲這種小事生氣,只是對景朗時和白濯的關係有些好奇。
蕭贄聽他這就叫上“白師弟”了,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人家來歷不明——當然他完全忘了明明是自己有所隱瞞——不由得有些喫味,語氣淡淡道:“景朗時對白濯有情,白濯卻不想和他糾纏。兩個人從在蒼鷙見到第一面就是你追我趕的,白濯跑到東邊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爲了躲景朗時。”
“有情?”沈眈驚訝,“是我理解的那個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