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海鬼 (1/3)
海鬼
“勞煩讓一讓。”沈眈拂開人羣,蕭贄護在他身邊,兩人一擠進去便看見被圍着的東西——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屍體被泡得浮腫,裸露的肢體上也不知道被甚麼東西啃得七零八落的,皮肉都翻了起來,依稀可見底下的白骨,但這不是最讓人在意的。
沈眈微微蹙眉,與蕭贄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疑惑——這兩具屍體的傷口都縈繞着一股淡淡的黑氣。
一個老婦人趴在其中一具屍體上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叫喊着:“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兒啊,你怎麼就丟下老孃我一個人了……”聲音絕望嘶啞,聽得旁人也忍不住難過。
另一具屍體則是個女子,蕭贄依稀覺得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官府很快來了人,把兩具屍體和老婦人送回了府衙。城尹才起便聽說發生了命案,立刻到了堂前,見了兩具屍體的模樣十分驚異,而跟在他身後師爺見此情景則是被嚇了一跳。
城尹讓人去請了仵作,又揮手讓人驅趕了外頭張望的閒雜人等,見沈眈與蕭贄沒有離開的意思,問道:“二位這是?”
官府辦案,沒有讓旁人圍觀的道理,沈眈見女子一路無人認領,眸光一轉,剛開口假冒她的親眷,卻被蕭贄按住了手。
蕭贄微微搖頭。
這時一名衙役進來,稟告道:“大人,門外有二人求見。”
“嗯?”城尹捋着一把鬍子,“沒見本官辦案呢,哪有空閒?不見不見。”
衙役卻上前,手上捧着一塊包着白娟的東西:“大人,那人說您見了這東西就會讓他們進來。”
城尹皺眉,瞥了那兩個外人一眼,心說甚麼東西這麼大威力?
他讓師爺把東西拿過來,就着師爺的手掀開白娟瞥了一眼。這一看好懸給城尹嚇得從太師椅上滑下來——只見那東西金燦燦的,是個令牌,朝上的正面刻着一個“免”字。
一塊免死令牌!
城尹趕忙把白娟蓋了回去,師爺還沒看清,就聽他道:“咳,把那二人……把那二位請進來吧。”
衙役抱拳:“是!”
沒一會兒,一個白衣人三兩步踱進來,身後跟着一名女子,見了沈眈和蕭贄,衝二人打招呼:“喲,師……蕭兄,沈兄。”
正是收了蕭贄消息前來的白濯和白筱。
沈眈頷首。
“不知……咳,這位公子,有何事相告?”城尹見狀也知道四人是一夥兒的了,站起身讓師爺把令牌捧還給白濯,“如公子所見,本官這還有事要處理,實在沒有空閒招待。”
“沒事沒事,”白濯揮手,自己找了地坐下,拿着雞毛當令箭,“只是我家老爺聽說城裏出了命案,派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城尹大人的忙。”
他決口不提自己的身份,這反而讓城尹汗流浹背——免死金牌貴重,自本朝開朝以來就沒賞下去過幾枚,裏頭哪個人拎出來都是城尹開罪不起的。
“如此,”城尹只好道,“便多謝公子了。”
正好仵作也被帶上來,查驗一番後得出結論:“這二人死了應當不超過一日,口鼻浸水,按之則溢,身上又皮肉缺失,可能是夜裏潮水上漲時失足跌進海里淹死,被魚給咬成這樣。”
“不可能。”不等城尹回話,一旁哭得渾渾噩噩的老婦人卻叫喊起來,“我兒向來乖巧,怎麼可能深夜獨自到海邊去?他水性向來好,又怎麼會無緣無故淹死在這麼淺水的‘海岸’邊上,被深海中才有的食人魚類撕咬?!我不相信!定是有人要害他!大人!大人!”
她趴跪膝行到城尹面前,“大人!求求大人爲我做主!我兒無故慘死,大人要爲我兒伸冤,伸冤吶!”
這老婦人原本妝容齊整,看着就是殷實人家,此刻卻是冠發凌亂,完全受不了兒子離世的打擊。
城尹被抓着袖袍,被衆人看着也不好硬甩開,只能讓人攙扶到一邊,道:“本官定然會查清楚,夫人莫急——丘行人能確定是昨夜死於水淹?”
仵作被老婦人說得啞口無言,他本就是一時口快,隨便分析一道,畢竟驗屍是他的強項,探案可不是,此時聽了城尹的話道:“是的,大人。”
一旁的白筱卻道:“我看未必。”
城尹道:“姑娘有何看法?”
“大人請看。”
城尹湊過去,就見白筱伸手掀開男屍身上的衣物,一股惡臭撲面出來,城尹被燻得後退一步,就見那屍體的腹腔已經被刨開,腸道和內臟破碎攪在一塊,肚子裏的東西被水一泡發酵得格外“醇厚”,只是冬日衣裳厚重,浸了水隔了氣味,也沒讓那些東西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