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海鬼 (2/3)
“嘔……”師爺受不了這場面,反身出去吐了,城尹捂着嘴面色古怪,不知是不是想起來方纔被那抱着兒子悽慘哭號的老婦人沾了一身。
連沈眈都捂住了口鼻,一羣人只有白筱和蕭贄面色淡然。
沈眈道:“阿贄,不臭嗎?”
蕭贄一怔,這才慢半拍地捂住了鼻子:“嗯。”
“這兩具屍體身上的齒痕不像魚類,倒像是人的——食人魚類大多尖牙,咬出的缺口總是呈撕扯狀,而人的則更加乾脆整齊,當然也不排除別的東西。”白筱把衣服蓋了回去,“屍體手臂上的傷口都是一片一片的,不完整,如果是要喫,怎麼會東喫一片西喫一片?除非……”
除非喫飽了,手上咬出來的,只是添頭。
那這二人到底是溺水而死,又或者被甚麼東西拖進了海里,在水中窒息無法掙扎,看着自己的肚子被鑽進去破開、活活咬死的,就不好說了。
堂中一時安靜了下來,城尹被白筱未竟的話嚇得面色發白,但他這頭還沒說甚麼呢,那邊剛回來的師爺也不知道是不是吐得脫力了,竟然腳一軟就要跪下,好懸離他最近的白濯扶了一把,纔沒給大家一起行個大禮。
“師爺這是嚇着了,”白濯挑眉,把人往旁邊一帶,“來,一起坐會兒。”
師爺雖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城尹的態度也知道來人不簡單,嘴裏道着謝,剛要鬆一口氣,就又聽白濯悠悠接了一句:“還是想到了甚麼,說出來與我們分享分享?”
師爺臉色唰地白了。
城尹也微微蹙眉,師爺縮着脖子看了他兩眼,得到了默許,道:“唉,只是……其實最近幾日以來,已經有不少百姓報官說家中有人失蹤。”
“失蹤?”
“是啊,公子,”師爺覺得自己一時半會站不起來,好在城尹也沒意見,他便繼續坐着,“可是好端端的人怎麼會不見了?府衙裏……大人也派了不少人出去找,可是都找不到,幾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今日又發生了這事,我就想,我就想……是不是那些失蹤的人,都被……”
都被拖進了海里,又不像這二人“幸運”被海浪衝上海岸,被人看見。
若是如此,他們一直在“地上”找,怎麼可能找得到?
“既然如此,城尹大人是不是應當派人去海上撈撈看?”白濯道,“若是幸運,應當還能撈幾具全屍上來。”
“啊?啊?”城尹被這番話搞得一時摸不着頭腦,道,“呃,自然應當,本官等會便去點人,親自去海邊……”
“不必,”白濯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我家老爺菩薩心腸,最看不得百姓受苦,我身爲下人自當分憂——大人你待在府中便好,師爺同我去點些人,一同去海邊。”
說着也不等師爺回應,撈了人就跑,生怕城尹推辭。
白濯離去,屍體死因也基本清晰,其餘三人也沒有再呆下去的理由,告辭準備離去。起身之前,白筱注意到那男子和女子脖頸上都佩戴着一個小木飾,問仵作是甚麼,仵作回答這是本地習俗,相戀的人找工匠製作特製魚符,分成兩份,只有一對才能拼上形成一條完整的魚。
雖然泡了水有些發黑,但看這兩枚魚符顯然就是一對。
白筱忽然有些惋惜。
他們應是戀人,深夜帶着心上人的邀約前去赴會,卻不想海浪奔騰,未能成全這場風月。
不知此後相逢於地下,他們還能不能認出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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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濯去時雄赳赳氣昂昂的,可是一直打撈到天黑,累得筋疲力盡,一隊人卻是甚麼收穫都沒有,眼見天黑下來看不請了,只好垂頭喪氣地收工回去。
沈眈與蕭贄則在深夜前來。
他們推測白日裏近海岸邊仍然有船在捕魚,海底下即便有東西也不會上來,那如果此事有蹊蹺,也應當是在夜裏發生了甚麼,正好仵作之前也驗出那二人是在夜裏出的事。
二人循着海岸往前走,恰似白日,只是這回一路上多了不少腳印。
他們白日裏沒能參加那場海神會,現在也見不到一點蹤跡了,只有拍浪亭在海風中十年如一日屹立着。
“海神……”沈眈看着這景象,道,“阿贄你說,這世上真的有神嗎?如果有,爲甚麼不能保佑大家都過得好一點呢?非要這樣生來死去的,不累嗎?”
蕭贄知道他不過感慨,便沒有回應,仍陪在他身邊慢慢走。恰似白日。
路過拍浪亭,亭楣上掛着一個圓鏡,沈眈餘光瞥見圓鏡上似乎有甚麼東西閃過,走上前去查看。
他腳下無聲,蕭贄原本與他一同望着大海,沒察覺人離開了,再回過頭沈眈已經在好幾步開外。夜裏黑,附近又沒一點燈火,只靠月色撐起來,蕭贄看他離去的背影,眼前一時恍惚,以爲是二人回到了在蒼鷙山上的時候,他就總是這樣跟在沈眈身後,看着他不停走遠,只留自己一個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