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返璞篇17 （1/2）
返璞篇17
“對，就是這裏，這裏就是之前我和婆婆住的地方。”
蘇一聽着沈雲清的指示，繞過一條條路，穿過一道道的門，終於走到了上官家外院西部的一個院子裏。
雖說是院子，但實際上是個很小的地方。這片下人住所大概只有劍宗弟子居佔地面積的三分之一，但又活生生用一道道高牆分出了數個格子，將弟子居人數的兩倍硬裝了進去，蘇一披着隱身斗篷站在那門前，着實覺得有些擁擠。
這裏和他在實驗室的房間差不多大，不過這裏房前還還多了一小塊空地。主人收拾得很乾淨，不像隔壁那幾家地上滿是苔蘚和不明污垢，看起來，收養沈雲清的婆婆是一個很熱愛生活的人。
“這個時間，婆婆應該正好搬完了花，然後去後廚領些菜回來。”沈雲清坐在系統空間裏，目不轉睛地看着屏幕上顯示的屋內景象，語氣有些興奮，“好久沒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想我。”
沈雲清跟着上官明月去到劍宗已經兩年了，一直都沒有回來過。每月一次的休沐，上官明月都是不回家的，首先是因爲他們家離劍宗遠，其次是因爲上官明月一回去就會被父母唸叨，他覺得很煩，所以，即便是父母提出來劍宗看他，他也不見，藉口說自己要修煉，不過實際上，則是又去了滿春院躲着。
而作爲雜役的沈雲清，其實離去幾天也不影響，但上官明月不肯讓他走，於是他只得一直跟在上官明月身邊伺候着，也不能得知婆婆的近況。
“咳咳咳……”
蘇一找了張凳子在院中坐着，此時正值盛夏，饒是夜晚也仍是叫人有些燥熱，更何況，此處太住人太密了，一點也不通風。他正和沈雲清還有顧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院前傳來了開門聲，伴着一聲聲的咳嗽。
只見一道有些佝僂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她的行動有些遲緩，看着院中的那把孤零零的凳子，有些詫異。
“奇怪，這凳子咳咳……怎麼會在院子裏……咳咳……”沉香拄着根柺杖，緩步走了過來，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語道，“這是……雲清之前最喜歡坐的咳咳咳……”
“……香婆婆！”沈雲清看着婆婆喫力的那副樣子，終於忍不住從空間裏出來，讓蘇一回去了，“我……我回來了。”
他燒了張隔音符，然後快步向前，扶住久別的親人，淚水不住地從臉上滑落。
“雲清？”沉香看着面前憑空出現的沈雲清，也顧不上受驚，欣喜之情將她的心填滿了，她用那雙乾枯的手摸了摸沈雲清的臉，似乎是有些難以置信，“好孩子，你咳咳咳……”
沉香將手收了回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咳嗽。
好一會，沉香才喘過氣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雲清，她自己這副模樣，真是太糟糕了。可沈雲清卻是不管這些的，他看着婆婆那副痛苦的樣子，也不願再在此多做停留，直接拉着她回了自己在附近客棧的那件房。
蘇一先前便在此處做了標記，所以可以很快地就發送過來，不過是一次性的。
“咳咳咳這是哪？雲清，你……你要帶我到哪裏去？”沉香被沈雲清帶到了牀邊躺下，上面鋪了涼蓆，房間四周還有冰塊和搖扇之類的，溫度很是適宜。
“婆婆，我這就去給你找大夫，你等等我。”沈雲清說着，他的眼淚還沒止住，“我現在很有錢，婆婆，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傻孩子，再有錢也不能這樣花啊咳咳……我已經老了，你……”沉香聽到沈雲清的話很是感動，但她還是拉着沈雲清的手，勸道，“這裏住一晚肯定也不便宜吧，孩子，不要爲了我做這些，不值得咳咳……更何況，你現在還和上官少爺鬧成這樣了……”
“不，婆婆，先不要說這些了，我給你找大夫去，你等我。”沈雲清搖了搖頭，起身說道，“爺爺走的時候，我太小了，現在……我不會讓你再一直拖着傷然後離開我了。”
人心中的感情是一道不可逆轉的閥門，那段只圍繞着上官明月的時間已經過去了。當沈雲清被蘇一，顧裴，李墨、凌世霜、葉翎、高晏……那些善意所拉起之時，他再也不願漠視周圍一切的紛擾了，他要護住一切自己所愛，不斷向前走。
上一次，沈雲清再看見婆婆，是給她立碑埋葬時，他很後悔。
在失去了自己最後的活着的念頭後，沈雲清在戰場迎着魔族的刀刃睡着了。而現在，蘇一和顧裴喚醒了他，給了他新的機會，那麼，他必當珍惜。
“她身體太虛了，又整日勞作，思慮過多，唉。這腿傷也拖得太久了，不太好治啊。”大夫給沉香把完脈，又看了看她腿上的傷，搖了搖頭，“這位公子，老人家的病所需用藥諸多，且費用頗高，你……”
“沒關係，只要能治好婆婆，我不在乎。”沈雲清堅定地說道。
這是京城最好的大夫，有妙手回春的美譽，蘇一一早就去花重金買了號，於是沈雲清才得以在這個時候將他請來。
“既然如此，那我就開藥方了。”大夫聽着他的話，點了點頭，開始寫藥方。
“雲清……咳咳太破費了……孩子，你……”沉香躺在牀上，皺了皺眉，似乎是聽見大夫的話，有些慌張。
“婆婆，你不要再說了。”沈雲清有些不滿撅了撅嘴。
“你呀，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沉香看着他這副模樣，記憶中那個撅嘴撒嬌的孩子和眼前的沈雲清再度重合，她笑了笑，無奈地說道，“孩子，沒想到我一把年紀，還享到你福了咳咳……我還以爲，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說甚麼呢婆婆，我當然要回來找你啊。”沈雲清將大夫送了出去，重新坐到牀邊，十分擔憂地看向沉香。
“唉……”沉香聽着他的話，長長地嘆了一聲，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眼神看着他，“孩子，你既然選擇了叛離上官家，爲甚麼咳咳……爲甚麼要爲了我回來，你知不知道……他們咳咳咳……”
沈雲清起身倒了杯茶，遞到沉香嘴邊，讓她喝下，然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讓她能夠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