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始末篇14 （1/2）

始末篇14

蘇一順着霂清手裏的座標來到了地下三巷，這裏的空氣中帶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他在這乾涸開裂的地面每走一步，都能聽見清晰的震響。

好荒涼的地方，蘇一看着地上的裂痕，總感覺自己曾經來過這裏。

顧裴注意到蘇一朝另外的方向走去，溫聲問道：“怎麼了？”

蘇一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留了片葉子給顧裴，讓他們在外面等着，然後順從着自己的直覺，朝左手邊兩棟建築的縫隙裏走了進去。那縫隙很窄，只夠單人同行，裏面一片漆黑。

突然，空間裏待着的小紅開口了，它問道：“蘇一，我們要回家了嗎？”

這是甚麼意思？蘇一的腳步頓了頓，他似乎有些不太明白這機器人的話。小紅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遍，但蘇一仍舊沒有回答，他只是固執地往前走着。

他沒有點火照明，只是緩步往裏試探，終於，他來到了自己想要停下的那個位置，偏過頭來，發現是一扇生鏽許久的低矮鐵門。如果他想要進去的話，必須蹲下身子，一點點挪動腳步。

“嘎吱——”鐵門被人打開了。

那是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女孩，她手裏抱着個髒兮兮的兔子玩偶，身形消瘦，很輕易就從門裏走了出來。

“啊、是哥哥！”女孩剛看到蘇一，似乎有些意外這裏有人，但是很快，她就迎了上來，“哥哥，你、你怎麼這麼久都沒回家啊，小二好想你。”

女孩抽泣着，又離蘇一更近了些，然後，她朝蘇一伸了伸手，但是又不知爲何，最後沒有抱住他，只是將手裏的娃娃抓得更緊了些。

“……我沒有見過你。”蘇一低眸，看着身前的女孩，心中罕見地生起幾分無助。

他很確定自己的記憶裏沒有對方的存在，但是爲甚麼，他無法對這個女孩說出重話？本來，他應該順水推舟，多從這孩子口中掏出一點信息，可是現在，他甚麼都不想做，反倒是想要主動抱一抱她。

“可是……你就是哥哥啊。”女孩抓住了蘇一腰上的紫蘇葉，眼裏的水光又多了些，固執道，“哥哥，你到底去幹甚麼了，爲甚麼這麼久不回來？我和爸爸媽媽都好想你，你不要再去冒險了，我只想和你們在一起，我已經找到工作了，哥哥，我可以給你們帶事物回來，你不要再去傷害自己的身體了，好不好？”

蘇一聽着那話有些愣神，她怎麼會認識自己的紫蘇？自己爲甚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哥、哥哥，我們回家吧。”小二擦了擦眼淚，臉上揚起一個笑，“今天有一位上面的大人找爸爸辦事，我們得到了一桶水哦！等會，我們和爸爸媽媽一起喝，好不好？”

女孩說着，拉着蘇一朝門內走去。

她說，這是哥哥以前最喜歡來的地方，哥哥每次不高興都會來這裏生悶氣，然後自己就去找他。後來，媽媽重病，哥哥爲了交治療費私自跑了上去，在託人帶回來一袋錢後，就再無音頻。直到現在，哥哥在選秀中重新露面，她咬定哥哥一定會先來這裏，所以，她總是在這裏等待着。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牀和桌子都是用木板拼接成的，被絮上帶着經年不消的污點，不太光滑的水泥地板被掃得很乾淨，角落裏則是一桶乾淨的、還沒怎麼動過的水。

“咳咳……”

佝僂的婦人正在坐在門口繡花，屋內孤零零的電燈太過珍貴。她神情很是專注，那雙明亮的眼睛和靈活的手，是她在病痛的身體裏唯二能抓住的東西。她似乎一直都在繡着，蘇一忍不住走近了些，將自己的腳步放慢。

小二倒是很興奮，她大聲喊道：“媽媽！哥哥回來了！”

婦人的繡花針掉到了地上，她緩慢地擡起頭來，在看見蘇一時，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她顫抖着站了起來，用手握住蘇一的臂膀：“蘇……蘇一，孩子，你……你怎麼纔回來啊？我一直都在擔心你。”

“我……不知道。”蘇一被婦人抱着，好一陣呆滯，輕聲道，“你爲甚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他說着，淚水從眼中不住地落了下來，這到底是一種甚麼情感，爲甚麼他要對不認識的人痛哭，並覺得理所當然？

“蘇一，我是媽媽啊。”婦人熱淚盈眶，伸手捧住了蘇一的臉了，“你到底去了哪，媽媽真的好擔心你。”

媽媽，蘇一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喊出這個稱呼。好陌生啊，原來自己擁有血脈相連的家人？原來真有人在宇宙的另一端呼喊自己的名字？騙人的吧，蘇一想，他不是一株長在山上沒人要的普通紫蘇嗎？

婦人臉上滿是慈愛與關切，她問道：“蘇一，你怎麼不說話？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嗎，可以告訴媽媽嗎？”

蘇一覺得自己的心臟一陣抽痛，他皺了皺眉，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婦人的話。不過，好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動靜，婦人和小二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帶了過去。

白悷扶着一位年邁的老人走了進來，老人的胸前不知被甚麼捅了兩個很大的血窟窿，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

“這是怎麼了？”婦人看見老人的慘狀連忙迎了上來，面露驚恐，“老頭子，你別嚇我啊，發生甚麼事了？”

蘇一看着白悷他們進來，心中的迷茫更濃了些，他看了一眼朝自己走來的顧裴，然後將目光落在了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這也是自己的家人嗎？

“哥哥，那是爸爸。”小二拉了下蘇一的衣角，小聲說道。

蘇一聽見那話，眨了下眼，伸手擦去幾滴落下的淚珠，他現在好像無法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