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昨日夢 貪心，又貪心。 （1/4）

第119章 昨日夢 貪心，又貪心。

蹉跎月餘, 五月初，一行人終於離開岐州。

自?紀老夫人壽宴之事後，諸事多生。柳江一行人解決澧城之事, 便回到長安。長安之地更?甚, 國公喪子, 府掛縞素，一人一滴淚水都要淹死人。江卻營沒再見着老夫人，只聽聞其?年至八十, 經歷如此事, 閉門不出, 水米少進, 不知身?子還能挺幾時。

一行人趕回去時, 恰逢宮中太后來?旨意。

其?旨爲哀悼慰問種?種?，最後，提到老國公喪子甚痛, 着暫時休養，只掌兵權, 至於岐州上?下州部事務，暫且擱置，着旁人暫領。

最後，便是要紀添逍留在岐州服喪，爲老父排憂解難。

這已經很?明?顯：太后要紀添逍做岐州節度使?，並世襲爵位。

旨意既下，岐州之事終歸是國家事, 歸墟宗也只能管到這裏。

世子下葬之前，江卻營曾去過一趟，雖未見其?屍身?, 但那?日紀世子頭顱粗暴地被擲下，滾落在地時江卻營與其?“對視”了?一眼?，那?一眼?真實無比，難忘無比……只此去過一回，他又開始噩夢連連，一邊夢到頭顱形容詭譎悽慘，轉眼?又是在幻境中見到的屍山血海……

不過，這次與以?前不同。從前，江卻營一旦魘住，非人叫不可醒來?。但這次，夜夜驚魂，卻能驟而驚醒。如此一回，後半夜倒是無事了?。

如此往後。

“噗……”這一晚，他照舊驚醒。

夢中的江卻營站在澧城城門之前，滔天的氣勁聚攏成風，盡數朝他湧來?。古城發出沙啞而興奮的叫：“來?，來?……”

“來?吧……”

江卻營知道自?己在做夢，夢中的他有何等大的膽子，敢與天地叫囂。他站在古城之前，瞪着這座死城。夢中的自?己法器全無，只能奮起一搏。江卻營毫不顧慮，凝起全部靈力，哪管是甚麼朝他爬來?的白骨、頭顱、邪咒……一併擋了?回去！

——但爲何，術法最後反噬回自?己身?上?？

一剎那?，所有的東西化爲黑煙，猛地向下俯衝，鑽進他的身?體?。噁心，噁心……江卻營低下頭，看着自?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他甚麼都沒想，立刻握緊了?，刺入自?己的命脈——

污血與黑煙一併逼出。他本該一口血瀑直衝雲霄，而後倒地死掉。

但視角一轉，卻醒了?。

甦醒後的天與地徹黑，伸手不見五指。江卻營心跳如鼓，下意識想要抓住甚麼……

“唰……”忽然，眼?前一陣光亮。

江卻營眯起眼?睛，烏木襲身?臨近，便不消說是誰來?了?。江卻營下意識地：“師父……”

柳道非點燃了?油燈，在榻邊坐下，扶起江卻營遞過一杯水，沒說別的話。

後者噩夢驚醒，下意識順着，抿過一口。

喝完了?，意識緩過來?，纔想起自?己已經離開岐州多日，如今走的是水路。

柳道非坐在他身?邊，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本以?爲你離開岐州，會好一些。沒想到還是夜夜噩夢。”

江卻營捏了?一把汗。那?日，自?去往澹水盡頭，求得“解咒之法”後，除了?耳後小痣，他還日漸發現：自?己與柳道非似乎有些微弱的感應，他傷我悲，我樂他喜，如此耳耳。但其?中反應最大的，便是晚上?做夢一事。小時候江卻營就連連噩夢，那?時尚能自?己應付，還瞞着柳道非。

如今卻是想瞞也瞞不住了?。

江卻營放下杯子，含糊道：“春天總是這樣，興許過去就好了?。”

“過去？”柳道非輕輕蹙了?蹙眉：“那?來?年如何？”

江卻營不說話了?。

半晌，柳道非嘆了?口氣，坐近一些扶他重新躺下。江卻營心中有鬼，不敢不從。

油燈忽忽閃閃，幽黃而黯淡，鍍在師父臉上?，襯得神情有幾分?哀傷。他說：“我不該叫你來?的。”

江卻營搖了?搖頭。

柳道非手撫上?他的發頂，“我本想岐州一行或有奇遇，沒準能治好你，沒想到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