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清理門戶 (1/3)
清理門戶
九月底,梧桐葉子由綠轉黃,演員們結束了長達兩個月的封閉訓練,集結開赴縱橫影視基地。
劇組大巴車在體育館門口停了半個鐘頭,人遲遲不齊,徐知之點了幾個工作人員,風風火火下車抓人。
這幫年輕演員集訓時叫苦連天,這會兒又捨不得走了,在操場、球館和教室裏四處合影留念。
白添躺在球檯上cos露絲,露肩扭腰地正美呢,冷不丁被人揪住耳朵一擰,他睜眼一看,頓時尷尬喊了聲“徐導”……那位攛掇他拍照的喬攝影師,早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攆走了白添和幾個擺拍的,徐知之又逮到一位企圖給包裏揣啞鈴的,都氣笑了:“那邊還能少了你們的健身房嗎?甚麼都不缺,快別磨嘰,走了!”
集訓兩個月,徐知之儼然要從雷厲風行的新銳導演,變成一位操碎了心的大家長。
這幫十八線番位不高,要是在別的劇組,大概率就是鑲邊背景板,背完了臺詞就湊合着上鏡了。可在這裏,徐知之拿他們當正經演員調教,各式課程訓練與主演別無二致,喫穿用度也一樣不差。裏頭不少非科班出身的,串過四五個劇了,仍對錶演一知半解,直到這回上過系統表演課,纔算真正開了竅。
他們敬重徐知之,卻也真心願意親近她,集訓頭一天徐導貼在牆上的電話,是他們入行以來,存的第一個大導私人號碼。
喬馳的保姆車就停在大巴後頭,他揣着相機一路小跑,臉上笑意未盡,猛然被人攔了下來。
王助好不容易纔覷到這個機會。
他在酒店和體育館門口接連蹲守好幾天,可喬馳往返都乘車,下車時身邊又跟着那位退伍兵出身的司機大叔,防得滴水不漏,根本無從接近。
王助嘴邊一圈胡茬,嘴角燎出個大火泡,襯衫西褲沒空捯飭,快要擰成一顆鹹菜乾兒,開口時嗓音嘶啞:“喬少——”
“你想幹嘛?”喬馳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掂了掂手裏的相機,這玩意兒掄起來應該夠防身吧?
不遠處,曾凡和司機大叔已經迅速下了車。
王助知道自己時間不多,面露焦灼,語無倫次道:“喬少、喬少我跟了你六年啊!沒有功勞有苦勞,你不能讓商經紀就那麼開了我……他放那些話出去,就算競業限制過了,我特麼在這個圈裏也沒的混!我上有老下有小啊喬少……算我求您,可憐可憐我,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喬馳聽了,只覺得可笑,要是擱上輩子,沒準兒他就真心軟了。
商予不過是讓王助把不該拿的吐出來,工資、獎金一分不少,咋就活不下去了?他打眼一瞧,就認出王助那雙扎眼的鞋子,某高奢應季新款,不能踩雨不能清洗,穿倆月鞋底準會掉,還有那隻滿鑽腕錶,少說三十萬起步。
哭窮?
無非是吐的時候太難受了。
眼看曾凡他們走近,喬馳心下更定,完全不給對方留臉面:“我還得怎麼可憐你?不光公帳,後援會粉絲送的東西,你也沒少撈吧?我三令五申只收手寫信,其他一概不許收,你全當耳旁風!”
王助嚥了口唾沫,腮幫子繃得死緊:“喬少,那些我、我都退了啊!”
“退了就當沒拿過?”喬馳冷笑,壓低聲音質問,“那我再問你,沈姜木怎麼知道我來《乒乒乓乓》試鏡的?上次的站臺活動,消息又是誰漏給他的?”
王助霎時僵住,剛纔的底氣全泄了,嘴巴張了又合,徹底無話可說。
司機大叔率先跑來,他人高馬大,稍微擡手一撥,王助就踉蹌好幾步,差點兒栽進樹坑裏,他戒備地擋在喬馳身前:“瞅你乾的那些破事兒,還有臉來找喬少喊冤?!”
曾凡也氣喘吁吁到了,好聲好氣勸道:“王助,商經紀和馳哥不追究先前的事,已經是顧念舊情了,你再這樣糾纏下去,讓商經紀知道,恐怕事情就難了了。”
提及商予,王助明顯哆嗦了一下,他飛快瞥一眼喬馳,眼裏仍有不甘和怨憤,卻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司機大叔啐道:“呸,甚麼玩意兒。”
曾凡朝喬馳後面幾個抻長脖子看熱鬧的“大鵝”說:“沒事沒事啊,大家散了吧。”
十八線們立刻作鳥獸散,集訓期間他們見過這位王助,每天捯飭得光鮮亮麗,和人說話鼻孔朝天,雖然沒聽全乎,瞧他那副落魄相,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王助露面時,江海風就背上了包,下車“透氣”。
等那幫十八線散開,喬馳才注意到他,立刻屁顛屁顛跑過去問:“你真不蹭車嗎?開過去得好幾個小時呢,我車上甚麼都有!”
江海風搖頭,上下打量一遍喬馳,見他沒有大礙,才緩緩開腔:“和那種人,多說無益。”
喬馳一哽,心想,你丫之前不願意搭理我,也是這麼個理兒吧?
等江海風轉身離開,喬馳才後知後覺發現——江海風背的,正是他送的那隻新的雙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