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注 （1/3）

關注

許聞夏對袁冉的邀請無比驚訝，他從未想過要離開研究院，或者說，從他有目標有追求開始，研究院就在終點。

“還記得圖鑑上的那一簇紫色吊鐘狀小花嗎？”

“記得，風鈴草。”許聞夏曾不止一次的停留在那一頁上，完美的吊鐘花型，淡雅的紫色，以及只可惜它是觀賞植物，並不符合培育基地的篩選標準，它的重生實驗只能排在很久很久以後。

“埃爾德博士的研究團隊雖然硬件上不如研究院，但他們願意給予最大的支持，並且他們已經種出了風鈴草。”袁冉掏出光屏，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然後豎起來展示給許聞夏看。

屏幕上只有一張照片，幾乎是和舊紀元植物圖鑑上面的插圖等比例復刻，從淡紫過渡到白色的花瓣向外延伸着，看起來嬌嫩，柔弱，令人愛憐。

許聞夏盯着圖片出了神，許久纔有了動作，他的食指和拇指間摩擦着，想象着風鈴草的觸感。許聞夏是高興的，他爲風鈴草的重生感到欣喜，也稍感無力，無論在哪裏，他最終的目的都是想親手讓植物重新生長在這片土地上。

他一直在等，等到轉正以後就能有話語權，興許那時候……但以他現在的表現，遙遙無期。

“所以，和我走嗎？”

等待回應的間隙，越秋端着推盤過來，將一杯色澤飽滿的黑咖啡放在了袁冉的面前，又放下一個盛着五塊栗子餅乾的甜品碟，後撤一步，視線在兩人間流轉，“您的咖啡，贈送的甜品，祝兩位用餐愉快。”

許聞夏沒注意到越秋的到來，回神時人已經回到工位，而他的面前只有揚着半邊眉毛嘟噥的袁冉，“這家的咖啡豆換了嗎？怎麼沒之前有味了……”

“我不能。”許聞夏拒絕得乾脆，他端起杯子，將最後的咖啡一飲而盡，冷掉的液體比先前更加苦澀，苦得他舌根發麻。

“爲甚麼？”

“袁冉，我們相同，但也不同。我們都希望能夠儘自己的所能讓新紀元重新擁有植物生命，但我還有所顧及。”

許聞夏承認他無法像袁冉一樣活得自在，他是公認的天才，在資源最豐厚的地方成長，享受着最優質的教育，母親說過希望許聞夏能夠繼承她的衣鉢，成爲下一個總部的高級研究員，他也一直以此爲目標，爲新紀元重現生機努力着。

人要知恩圖報的。

“顧及誰？你母親？聯盟長？那你自己呢？”

“都是吧，也可能是我執念太深，抱歉，我不能陪你一起。”許聞夏不知道該如何把這份執念拆分，其中的成分太過複雜，他只知道當下他想要轉正。

“這有甚麼好抱歉的，如果這真是你想要的，我支持你。”袁冉停頓了下，語氣嚴肅了不少，“不過，有些事不得不早做打算，聯盟內部的變量太多，如果你一直無法轉正，永遠待在培育基地，永遠受制於人怎麼辦？你甘心嗎？”

“沒甚麼甘不甘心的，母親和研究院給予了我太多，我不能放手不管，而且勝利在望了。”許聞夏回答得有些喫力，拳頭攥緊，指甲嵌進了肉裏，說到最後一句時身體忽地放鬆，望向袁冉的眼神中也有了光。

“勝利？你說轉正的事？讓我聽聽阮家爲這次畫了多大的餅？”

“加上今天上午的，我實驗失敗次數超過了三，原本會從一級培育員降爲次一級。但阮教授說上面有一項任務需要人手，如果我能完成，先前的所有失誤一筆勾銷，而且能直接升入總院。”

“你要是有百分百的成功率那老……阮家爲就該下臺了。”袁冉翻了個白眼，灌了一大口咖啡，差點噎到缺氧。

“所以這個任務分配給你了？那你剩下的實驗怎麼辦？”

“準確的說，是場比賽，但沒那麼着急，我打算做完剩餘的實驗再走。”接到指令的時候，許聞夏有一瞬間慶幸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培育員，不會有太冗雜的項目交給他，不然袁冉走了他都不知道找誰接班。

“比賽？對手是誰？我幫你參謀參謀。”

袁冉的眼神裏帶着些老謀深算的邪惡味道，許聞夏嚇了一跳，差點沒想起來對手的名字，“埃裏克，泊溫和儲熙然。”

“他們是？”

“呃——培育基地的另外兩名實習生，還有一個我也不認識。當時看到名單的時候我還在想爲甚麼沒有你，現在知道答案了。”

袁冉摸了摸鼻子，放手時鼻頭有些發紅，“注意安全，一切以活着爲最高指令。”

“收到，長官，我會的。”

攥成一團的手被有力地握住，許聞夏不知道自己只是開了個玩笑，袁冉的反應怎麼會這麼大。

“我相信你能贏，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研究員。”

“別對我太自信，我總是犯錯。”許聞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錯開實現，對着空杯子臉紅。

“小夏，當初我們一起做實驗，你的很多決策都是正確的，你可以對自己自信一點，不要……盲目地認爲高層的指令纔是標準。”中心城二區到處都是研究院的眼線，袁冉很難開口，但終究還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