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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傻子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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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老管家扶着門,越秋打頭陣,他邊走邊把衣服拽平,脖子上閃着光的銀鏈也沒入了布料中,不見蹤跡。

宋念安和宛縈走在最後,高一些的腿部的傷還未痊癒,走得慢,矮一些的便收斂了活躍的性子,扶着高個子的胳膊,慢慢陪着一步步往前挪。

夾在中間的兩個自是不太好受,尹懷夕垂眸看着腳下的地板,一言不發,身邊只隔了一拳距離的人又怎麼都忽視不掉。

“懷夕,小心。”

尹懷夕回神,才注意到剛纔自己差一點撞到畫框的角,他終於捨得分給顧陵遊一個眼神,但也只有兩三秒就收了回去,彆扭的很。

從會客室到前廳仍需要穿過狹長昏暗的走廊,這次衆人才有時間觀察。兩側的牆壁上點着橙黃色的燭火,照在旁側畫框的水晶裝飾上,反射出五彩的光映在牆面和人臉上,淡淡的香味飄在空氣中,帶着些許的苦澀,但更多的是清冷乾淨。

許聞夏不覺用力嗅了下,本以爲按照他對宋念安的印象,會是某種致幻的藥,擾人心神,卻只覺神清氣爽。

“好聞?”越秋悄聲講着,頭湊得很近,和許聞夏的鼻息交織在一起,髮絲也是。

許聞夏往後躲了下,耳廓上泛起紅暈,說話時也比先前扭捏柔和,“挺好聞的,很熟悉,但分辨不出是甚麼味道。”

“金銀花,一種藥材。”

許聞夏眼前一亮,他曾在培育基地的植物復刻名單上看到過這種,只不過一直沒有見過真實樣本,想來可能是太過珍貴,怕有人偷竊。

聖歌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見了光,一時間衆人的眼睛都有些不適應。

“先生,小先生,諸位客人,還請落座。”

老管家說完仍舊只是立在一邊,棺槨停在正中央,誰都沒有靠近,只是沿着原本的動線依次坐在了前兩排。

這是一場只有死者的葬禮。

“先生,他已經在這裏停了三個小時了,是否要移到後面的墓地裏?”

“再等等。”

宋念安的背挺得筆直,他揚着頭看向前面花紋繁複的牆壁,光潔的磚面映出幾個人模糊的輪廓,燭火爲這些人影籠罩上了一層暖光,就像是半神一樣。牆壁上方的正中央有一塊金色的鐘表,咔噠咔噠一下下走着,越來越靠近晝夜交替的臨界點。

“花準備好了嗎?”

老管家繞到原本給牧師準備的臺子後面,拿出一捧錦葵,有別於前院那些白邊紫色的,眼前的這一捧像是染了鮮血一樣的紅。

老人將錦葵每兩隻湊成一對,分發到衆人的手中,然後回到原位仍舊安靜地立着。

等候的時間格外漫長,聖歌也循環往復令人煩躁,少了最開始時那種淨化心靈的神聖感。

許聞夏的手指不自覺地碾着花梗,他看着手中這多小花,腦中開始倒敘播放,聖歌好像真的起了作用,他開始反思,反思自己在聯盟所做的一切和目的。

他好像永遠在跟着前人的指令走,以龐大、邊界模糊的價值觀來要求自己,寬恕他們對以規矩作爲標準的罪行,甚至親手斬斷了許多蓬勃的生命。

“到時間了。”

許聞夏看到宋念安站起來,而後是下一個人,直到他自己也跟着站起來,隨着人羣一起,圍着棺材站了一圈。

除了宋念安,沒人知道這裏面裝的是誰,也沒人知道這場儀式是否真的是爲了祭奠。

剛纔在會客室裏,越秋曾提出要送上一隻白色百合,被宋念安打斷了,話裏話外的意思是這棺槨裏的人犯下了某種過錯,似乎還很嚴重。

這棟莊園內的氣息變得更詭異了,許聞夏說不清爲甚麼,但他身上汗毛豎立,背上不知何時生了一層薄汗。

老管家捧着一本書口中念着聽不懂的句子,只瞧見宋念安將錦葵的花瓣一片片揪下來,放在手心包成一團,而後擡起手臂,鬆手,任由花瓣從空中飄落,最後僅有零星的幾片改在木板上,像是汪洋中的一滴水一樣小的可憐。

剩下的人也照做,這場景明明是花瓣紛飛,卻毫無美感。只有宛縈俯身,動作輕柔地將手中的花平放在一片狼藉中,成了唯一的視覺焦點。

許聞夏看愣了,儀式徹底結束後,他偏過頭去和身側的越秋對視着,水藍色的瞳孔蓋上了一層薄霧,是擔憂。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詢問,

“宛縈會不會有事?我看宋先生的脾氣不是很好的樣子。”

被他盯着的越秋幾度想要開口卻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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