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衝擊 （1/2）

衝擊

斯威爾說着自責的話，臉上卻毫無懺悔之意。雖然許聞夏從邁入研究院的大門起，就沒有奢望過他們這位傲慢的院長能夠向這些小嘍囉低頭，只是現在聽到這番帶着諷刺意味的話還是會覺得心寒。

“您說得對，那我們要怎麼做我的朋友纔會安全呢？”

“其實也不需要多做甚麼，繼續做實驗就行，等實驗成功了，你的朋友也就回來了。”斯威爾繞着他的捲髮，眼神裏寫滿了不在意。

“我們現在連他在哪都不知道，總要確定他的安全。”埃裏克插了句，毫無溫度的語氣顯然比許聞夏的更有效。

斯威爾揚了下下巴，用眼神示意阮家爲替他發言，阮家爲接到指令，眼角的皺紋又深了些，“聞夏，埃裏克，研究院已經派人出去找了，總歸能找回來的，聯盟總不好直接對民衆下手。你們要是不放心，可以旁敲側擊問聞夏的媽媽不是？畢竟這種行動，他們幾個總部的高級研究員都要參與決策的。”

許聞夏怔了瞬，對了，他還有母親，但如今兩人已經站在對立面上，母親還會幫他嗎？

“這樣，我們先去會議室嘗試和聯盟談判，也給你們留出空間來，打個電話甚麼的。”

沒等兩人回應，斯威爾就起身離開，一個眼神都沒留下，阮家爲還是那副陪笑的嘴臉，但能從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眸中讀出威脅之意。

背後的門緩緩合上，許聞夏還保持着姿勢沒有動，他的大腦中有兩股力量一直在抗衡，到底斯威爾也沒說手裏的研究是做甚麼的，如果最終會像報告裏的兩次實驗一樣害了人，他不允許自己這麼做，但越秋已經聯繫不上了，程以南又是個危險人物，母親對聯盟有着絕對的忠誠，不一定會幫忙，唯一已經利益捆綁了的只有研究院。

他其實有些慶幸，在越秋離開前已經直接或間接教給他很多文本沒有記載的內容，不然他和埃裏克此時也沒有足夠的籌碼能和研究院談判。

“在想甚麼？”

“在想要不要給我母親打個電話，我不會把越秋的事情說出去，但需要確認一下總部那邊現在的態度。”

埃裏克沉默片刻後給出建議，“可以打，我們的位置不需要隱藏，正常通信不受干擾，打一個沒準還能得到線索，她畢竟是你的母親。”

“也好。”

許聞夏走到沙發旁，任由身體向後倒，重重地摔在沙發上，陷進去，一隻手擎着通信器，按下兩個置頂裏唯一還能聯繫的號碼。

對面幾乎是立刻接了起來，速度快到許聞夏還沒想好如何開口，就被對面的質問聲打斷了思路。

“你是在爲研究院做事嗎？我限你兩日之內提出離職，到總部來自首，一切都還來得及。”

許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很疲倦，連怒意都有氣無力的，“許聞夏，我們是聯盟的人，要聽從最高指揮，研究院在與聯盟之間抗衡，你一個無名小卒，站隊研究院不會有好結果的。”

“母親，灰羽報春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舊事重提沒有意義，現在需要考慮當下，你那個朋友我們不會傷害他，你還有你現在的同伴歸順，聯盟也不會有過重的懲罰，聞夏，做錯了事不能逃避，要承擔責任。”

做錯事嗎？許聞夏的思路一下子跳轉到越秋臨走前和他講的，他的母親也曾參與到了對實驗失敗品的銷燬當中，“宛縈”絕不止一個，那爲甚麼這些做出錯誤決策的人要別人替他們承擔後果呢？

其實他還是無法完全相信，自己的母親是個殺人兇手，他斟酌着開口，“我看了報告，當年灰羽報春的基因融合實驗您參與了評估，意外導致一羣接受者無法在陽光下正常生活，這是第一次決策錯誤，第二次，明明已經有過一次意外，卻還是批准了忍冬的實驗，導致不止一人的腦神經受損，智力下降，不能自理，”

“這都是爲了後面能有你這樣的成品。”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許聞夏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顫抖着，“成品嗎？我們難道不是活生生的人，是很多條生命嗎？”

許聞夏的心已經涼透了，他的情緒很複雜，對於一直以來信仰的聯盟很失望，同時也因爲許教授的話，揹負了自責感。他如今能有比普通人更長的壽命，更強的耐力，都是有前人在不斷鋪路，而他也不過是爲別人鋪路的棋子。

“一切爲了聯盟。”

只留下這麼一句話，對面就匆匆掛斷，許聞夏的腦中閃過一絲念頭，或許母親也曾後悔過呢？卻又瞬間掐斷，不會的，她連對自己的孩子都用了“成品”這個詞，又怎麼會拿正眼瞧那些普通人。

身處其中被臆想出的一層濾鏡遮住了本質，跳出在外，許聞夏才真正看清聯盟的本質，高傲，控制，還有理所當然的索取。

拿着通信器的手砸下來，許聞夏仰望着天花板，他現在想做的事情太多，保證越秋的安全，揭露灰羽報春的祕密，甚至奢望能夠組織之後可能會消逝的生命，除了和研究院合作，他別無選擇。

“要不，答應了吧。”

“隨你，我在聯盟工作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要不你也走吧。”許聞夏偏頭看向埃裏克。

第一次見面時，他只覺得這個人很神祕，後來對這張毫無笑意的臉感到些許畏懼，再到後面知道他和宛縈的事而憐憫，總歸埃裏克也是朋友。

“不認識你，我就不會認識越秋，不接觸到越秋，我就拿不到灰羽報春也不會和你一起出現在實驗室，業績沒辦法進入文件館查閱相關數據，說起來，我要感謝你們的，做人得懂知恩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