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衰弱 （1/2）

衰弱

“滴——滴——”

傍晚，天邊染上一道濃烈的橙紅色，近處卻被深藍覆蓋，中心城內部仍舊保持着一成不變的標準環境，一切看起來和平日裏無差。

從研究院主樓頂層的醫院裏往外看，幾乎能看到二區的全貌，三三兩兩的行人和熱鬧的咖啡館，正常行駛的區內和跨區大巴，店鋪也都在正常營業。聯盟派來的人沒有驚動任何民衆，想來他們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算光彩。

“還有多久他才能醒？”

“不好說，可能今晚，也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不過他算幸運的，自己的植物基因耐性很強，對方下手偏了，不至於一針下去直接致命，只不過要想徹底恢復得有些時日。”

“您費心。”

“都是給院長做事的，現在可都指望二位呢！”

醫生說完就帶着助手退了出去，留下埃裏克一個人，站在病牀邊，注視着監測儀上的數字。

半晌，他嘆了口氣，在通信器上編輯了一段文本發出去，祈禱能得到回覆。

“嗡嗡——”

牀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兩聲，半夢半醒中的人翻了個身，用枕頭蓋住腦袋，從二區逃到三區後，越秋接收到的消息就足以讓他的大腦死機停擺。

短短兩天時間，興奮、緊張、愧疚、恐懼、悲痛……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成了困住他的巨網。究竟是誰害了誰，誰騙了誰，又是誰該承受這一切呢？

“抱歉，沒想到他們還保存着當初的文檔，我還當那只是你活着的動力。早該告訴你的，關於你父母的事。”

昨夜狼狽不堪到了埃爾德博士的基地，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埃爾德，而是齊焰。

“不可否認，我們的手上都沾滿了血，在明知道大概率實驗會失敗的情況下，還因爲可笑的信念、自尊心和對成就感的渴望繼續走下去，才釀成後面的禍患。”

“錯的不只有伊德，還有我們，所以我們做的一切都可以算作是贖罪。還有，我查到你那個研究員朋友，他是實驗品之一，也就是說，他們生來沒有父母。”

所以他牽連了一個及其無辜的人，用一盆花換了一片真心，不光推開，還要把對方的心臟碾碎。

明明是清醒的，可越秋總有夢魘的感覺，他攥緊抓着枕頭的手，試圖用力量的發泄將自己心中那股氣散出去，但無濟於事。

慢慢地，他放棄了，或許死在高山上也是一種解脫。

越秋將枕頭扔到一邊，蜷着身子在被子裏，露出一隻手臂去夠牀頭櫃上的通信器，按亮，上面只有一條新消息，來自埃裏克，對方還特意改了名字——埃裏克（聯盟總部無法定位我的位置）。

他能猜到和許聞夏有關，指尖顫抖着點開，上面只顯示了一行字，“聞夏中了泊溫的藥，陷入昏迷了，有件事他可能想告訴你，害死你父母的人不是他的母親，因爲他沒有母親。”

“謝謝，我已經知道了，會盡快調整好的，回去和他道歉。”

對面幾乎是秒回，“別急着回來，人沒有大事，就是需要一段恢復期。總部的人已經進入二區，他們想抓你不過是個幌子，真正是要和研究院之間進行對抗，我們和斯威爾碰了面，達成‘合作’，等一切結束你再露面。”

話剛看到一半，越秋就有些急了，甚麼叫總部和研究院的對抗？他們一條船上的人嗎？到底是斯威爾瘋了還是……

對了，伊德不是變種人，算起來已經進入衰老期了。

越秋嗤笑一聲，只覺得這老頭可悲，明明是帶着人類從舊紀元來到新紀元的“神明”，卻一點點把自己活成了最早死的那個。

“我會掌握好分寸，你們注意安全，沒有甚麼比生命更重要的，還有……”越秋斟酌着要不要將剩下的話也打出去，不小心碰到了發送。

“還有甚麼？”

沒辦法，越秋不想再騙自己的心了，“能不能讓我看一眼夏夏？”

“不能，他應該不想讓喜歡的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越秋噎了下，換位想想，他也不會讓許聞夏看到蓬頭垢面的自己，便不再強求，“等他好了，告訴他，是我錯了，有甚麼等我回去彌補，他想要的只要我能給，我就都給。”

“那你先活着吧，別打斯威爾的主意，起碼暫時不能讓他出事。”

“嘶——”不得不承認，埃裏克推斷別人想法的能力真是越來越強了，之後在這小子面前，他得時刻注意動作和表情。

末了，他只回了個乾乾巴巴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