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3)
第42章
我與宋瑢分手半年,期間楊姝多次關心都被我敷衍了過去。
然而她有天放學突然攔住了我,忽然嚴肅地對我說:“既然沒事,就不要魂不守舍的。”
說來好笑,我對高二下期到高三畢業那段時間裏所有的回憶除了這一件,就是某天在走廊裏撒了東西謝過相助的手,轉臉看見了張卜的臉。
這兩件事給我感觸極深,不過都是轉瞬之間的事。先前我尚不贊同楊姝說我總是心不在焉的說法,現在卻不得不承認。
諷刺至深,畢業後兩年間,先是煎熬得睡不着覺卻不知道原因,後來找到解方整晚整晚地寫日記,寫了幾大本最終仍對中學時代耿耿於懷。
大學畢業後我回國與知秀在南方重聚,與她不明就裏地痛哭一場後所有症狀減輕,莊知秀說我擅長封閉現在不過故技重施。
然而要問世間誰最癡?
莊宥昨天發的消息還躺在郵箱裏面,一朝回到解放前,我盤算着請多送兩瓶安眠藥來。
他對當年我們發生的事不甚瞭解,與孫小姐重修舊好後人極其嘚瑟比之前還愛貧,用詞不知道輕重正戳我的痛處。
小年,舊情人回國可要盛裝迎接。
我先是打了一大段文本痛罵,正要發送又覺得沒必要,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想了拒絕的回覆又發現這不過是調侃而非邀請,太正式反而顯得我在意。
另一方面雖然不願承認,但是我的確沒有收到宋瑢邀請。
甚至知秀比我先一步知道消息,發了安慰的短訊過來被我致以疑問,才知道我這邊一點消息都沒有。
先是尷尬不知所措,後來打電話過來先嘆了口氣,問我:“瑾年,你這麼騙自己有甚麼用處嘛。”
我沒回話,只是側過身。
當年說要分手的是我,我沒甚麼資格推卸責任。現在後悔的是我,對方對我冷酷無情我也只能在夜裏輾轉反側。
莊知秀此人腦回路這兩年正常了很多,此時字字懇切,倒不會再哽我一口。
“你糾結這麼多年,有甚麼必要維持甚麼都不在乎的人設。我看你心裏倒是一點病都沒有,就是自尊太重。這話現在說太晚,可是一拖再拖早晚要說的,我只想告訴你,這事兒,誰退一步都沒關係。你路瑾年也沒甚麼好金貴的。”
說起來輕鬆,做起來太賤。
我敷衍兩句掛了電話,心理建設一通,三點鐘手機滴滴兩聲,收到陌生號碼的郵件。
瑾年,好久不見。近兩日纔回國,明天晚上八點在7a.m.有party,可有空一聚?
語氣輕鬆,完全看不出當年難堪的痕跡。
莊宥的消息我可以不回,宋瑢的消息我卻不捨得晾着。
要說不捨得也是自作孽,拿起放下了好機會,心裏不捨的感覺瞞不過自己,就是敞着胸口那顆心過了這麼幾年能活着已經是奇蹟,如果見這一面能縫合或者更赤裸我也照單全收了。
一鼓作氣的勇氣當然只是說說而已,如果要去,我要用哪副表情面對她都不合適,見着她更不知道能說甚麼話。
我恨我那年自卑,又恨我那年自傲,說來說去只是怯。
於是第二天曠工,一直瞪着眼睛到下午陽光最盛的時候,窗外刮來狂風。
天上的雲不動彈,彷彿這陣風只是對我的催促。我看着連衣裙飄蕩幾許似乎飄蕩到空中不必墜地了,就憑藉着這一瞬間的輕盈極快地撈過手機發去一個“好”。
一經發送風自然停止,我重重摔回地上。
要反悔已經來不及,宋瑢回覆我說:“等你”。
於是我用力把手機摔倒對面牆上發出極大一聲悶響,不知是發泄何種的憤懣。
7a.m.是梁越懸開的酒吧,開店後我去過一次,沒見着老闆,喝到快兩點鐘迷迷糊糊回了房間睡了十二個小時被扣了全勤獎。
回憶點到即止,今天已經過了一半,再去公司報道沒意思。
我打電話給自由職業者莊知秀,約她晚上八點陪我去長江大橋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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