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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再審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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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審

卿花的婦科症候和燙傷其實並不嚴重,只是無盡頭地折磨人,她被那些聲色惡癖所害,常年眠食混亂、飲酒無度,身體與心情都相當地差——每次來容濟堂問醫,向陳大夫傾訴只言詞組,是她難得的與正常人說話的機會,陳大夫醫者仁心,也一向會竭盡所能安撫她。

“她最近一次來醫館是甚麼時候?有沒有甚麼異常?”伍英識問。

“本月初六,”陳大夫答得很快,“她那天發着低燒,脖頸兩側有明顯瘀傷,只說要一些燙傷膏,我給她診脈後又開了四副益氣寧神的藥,要說異常——”

陳大夫苦思良久,一副不甚確定的糾結神情,“等着抓藥的時間,我問她近來如何,她忽然激動起來,恨恨咒罵起……似乎是甚麼爺?總之是風塵嘆的客人,她說那人動輒打罵威脅,還隨身帶着刺刀,她不想見,卻躲避不了。”

‘刺刀’這一關鍵消息是初次出現,伍英識立刻和應萬初對視一眼,追問:“甚麼樣的刺刀?”

“不清楚。”陳大夫搖頭。

“那除了刺刀,還有沒有提到別的兇器?”

陳大夫還是說不清楚。

他臉色發白,一臉黯然,似乎仍無法從卿花被殺一事中緩過神來,應萬初注視他片刻,想起範雅爾的話,便問:“陳大夫,範大夫不在醫館嗎?”

陳大夫頓了一下,“大人說的是雅爾嗎?”

應萬初點頭,“正是。”

陳大夫神色更沉,“雅爾她因爲綺孃的事傷心過度,從縣衙回來後,我讓她先行回家歇息了,暫不用來醫館坐診,大人怎麼問起她了?”言罷,又露出驚愕,“難道,卿花姑娘被害,和綺娘……”

應萬初並不正面回應,只問:“宋綺娘曾被人騷擾糾纏,範大夫說此事是師兄轉述,她的師兄是?”

“我就是。”陳大夫道。

伍英識挑起了眉。

他在審完楊春芳後見縫插針看了範雅爾的證詞,眼前這位既然是相關人證,索性再問他了一遍綺娘遇險的事,陳大夫一一作答,又道:

“抱歉,我本該和雅爾一起去縣衙的,我和綺娘雖沒說過多少話,但也算相識。只不過出城幾日,今早剛回醫館,就碰到好幾個着急的病人,實在走不開,只能作罷。”

伍英識點點頭,和應萬初眼神一對,兩人起身告辭。

從容濟堂出來,二人並肩在街上行走,出入此地的全是這病那痛的百姓,街上賣熱茶水、湯餅的小攤販散落各地,人員複雜、三教九流,伍英識再次充當護衛,悶聲將上官一路護送轉至另一條街,左等右等,始終等不到應萬初開口說話,終於叫他:

“大人……”

“英識……”

兩道聲音驀地相撞,兩人齊齊頓住,伍英識原本不想讓他,但那句‘英識’梅開三度、威力不減,他啞然失聲,手在虛空一抻,示意‘您先請’。

應萬初便接着說:“那個‘牛爺’是廂軍士兵,我們要想抓人訊問,不能越過他們行事,總要告知一聲。”

“好辦,”伍英識說,“大人修信函一封,派人快馬加鞭送到三十里外的廂軍駐地說明情況即可,雖然我們猜測那人還在城中,但也說不定他已經回了營地,縣衙有權請他們配合辦案、交出疑犯——這事老陶會很願意去辦的。”

應萬初不得不提醒他:“他是有重大嫌疑,但陳大夫沒有親眼看見他糾纏宋綺娘,風塵嘆衆人也不能證明他昨夜現身過,我們始終缺一個人證。”

伍英識冷冷道:“等我們抓到他,就是他要給自己找個人證了——而且必須在入夜前就抓到。”

應萬初心內重重一沉。

擡頭看去,見赤日高懸、晴空萬里,這一日已過近半,奔走數地、見人無數,事情卻總是差那麼一口氣。

與此同時,在城門口的季遵道找了個偏僻拐角,稀里嘩啦地扒完了一碗肉臊青菜飯——喫的時候費勁地抻着脖子,硬是一點兒沒弄髒官服。

差兵又送了一碗水來,他接過去灌進肚子,擦擦嘴問:“怎麼樣?”

“剛纔這麼長時間,一輛進出的馬車也沒有,出城的人也就幾個賣茶的老翁,全是熟面孔,這城門口平常都這樣,也就臨近關門的時候人才會多一些。”差兵老老實實說。

季遵道說:“行,去吧。”

現如今城門設下重卡,守城兵已經夠用,季遵道抹了一把額頭淌下的汗,決定這就帶着丁掌去把城裏幾條主要街道都搜一遍。

——要是那狗爺真在城裏,就是抓不住,怎麼也嚇一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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