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過往 (1/3)
過往
敗興而歸。
將那半壺白河燒往桌上一撂,伍英識遊魂似的一頭栽進了邊上的椅榻裏。
爐火早就熄了,身下的褥子毫無暖意,他高大的身軀漸漸蜷縮成一團,片刻,又煩躁地用雙手捂住了臉。
真是莫名其妙!
就算無意間當了一回不速之客,也不用落荒而逃吧?
那半壺白河燒又不是連三杯酒都倒不出來。
現在可倒好,人家朋友會怎麼想?
“常樂縣這地方,果然很不怎麼樣,堂堂縣丞,不僅沒禮貌,還如此扭捏,萬初在這兒真是受苦了!”
如此一想,他更心生慚愧,只恨不能時光倒流,讓他重新走進那道門裏一次。
正在半死不活,外頭院門被人敲響,‘咚咚咚’三聲,動靜頗大。
伍英識猛地坐起來,以爲自己腦子太糊塗,出現幻覺了。探身推開窗往外一看,天已黑透了,風冷而清,明天興許是個晴天。
不對,門上又響了三聲。
他這才趕緊跳下地,點一盞蠟燭去開門。
——穿過院子時心就如打鼓般搏動,待開了半扇門探頭一看,更是險些跳出來!
“你……你怎麼來了?”
應萬初安靜地立在門前,他仍提着那柄竹骨燈籠,卻並未撐傘,額髮上沾了些許碎雪。面對伍英識大驚小怪的樣子,他只看他一眼,視線轉而落在另外半扇未開的門上。
伍英識這才醒神,‘嘩啦’一下將門徹底拉開。
“快!快進來!”
進到屋內,別的先不說,應萬初就一眼看見了桌上那壺白河燒。
便瞥了身側的伍英識一眼,朝着桌上擡擡下巴,道:“不是去找梁先生喝酒了嗎?”
伍英識:“……”
這次不等他編故事了,應萬初將燈籠往他手裏一杵,隨後徑直過去,在那被蹂/躪出了一個人形的椅榻上施施然坐下。
前幾次來時還不覺得,今日今時一看,這屋裏光影昏沉、四處生寒——他這五年來一直就過着這種日子,並且自得其樂嗎?
他真的自得其樂嗎?
還是也會想起少年志氣、戰場血雨,想到如今有心無力、難以掙脫的前路?
難怪他會想辭官。
雪橘鄉也許窮苦,可至少自由、熱烈。
他一番胡思亂想,伍英識倒是完全不知道。
他放下燭臺,又小心謹慎地把縣事大人的小燈籠掛好之後,一時有些無所適從——縣事大人就安靜地坐在那兒,一副心情不好、興師問罪的架勢——便決定先給人家倒杯茶。
誰知提起茶壺,裏頭空空如也,再看爐子,一絲火星都看不見。
他不禁頭疼地閉了閉眼,轉過身,勉強作出一個笑容來,說:“你先坐,我生個爐子,燒壺水。”
“不用了,”應萬初低聲道,“我不想喝茶,你給我倒杯酒吧。”
伍英識下意識拒絕:“……別了吧,你在家不是喝過了嗎?”
應萬初這纔看向他,道:“剛纔,你走得太急,沒來得及爲你介紹,我那位朋友,名叫向靖,今晚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