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畢家 (1/3)
畢家
城南畢家生意做得不錯,大少爺和大小姐皆是厲害的當家人,唯獨二少爺畢星北是個例外。
這二公子上無父母管束,又有兄姐撐起家業,自己便能專心遊戲人生,十幾歲時就闖出浪蕩之名,至今二十五六,草草過完了這一輩子。
據杜縣尉說,這畢少爺自從昨夜在長寺湖邊見到了遊船上的紅姝,頓時驚爲天人,立誓要一親芳澤,後半夜紅姝等人離開常樂縣返回繁成縣,他也一路尾隨,直到素衣樓。
“他進了素衣樓,便要紅姝出來作陪,”杜華良道,“當時已經五更,紅姝累了一整夜,本不願理會,但這畢星北砸下重金,堅持要見,素衣樓老闆不肯得罪客人,到底還是勸着紅姝出來見了一面。”
季遵道站在邊上,聽了這話,朝陶融撇了撇嘴。
姓畢的這人也是,鬧出那場小船追大船的戲碼無功而返,泡了一回水還不肯消停,非得不嫌累地大老遠尋死。
杜華良見他如此,卻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爲他是不屑那青樓老闆和紅姝,便道:“青樓女子謀生不易,紅姝雖是本縣當紅的樂伎,終究身不由己,遇到畢星北這樣的客人,也多有無奈之處。”
應萬初微微挑起了眉。
覺得這杜縣尉倒是爽快人,遂問道:“杜縣尉,你所說的紅姝姑娘,是否就是昨天在遊船上彈奏琵琶的那位?”
伍英識意外地看向他。
——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杜華良答道:“正是。”
應萬初又問道:“遊船從貴縣來,昨夜所有人都連夜回去了嗎?”
“不,”杜華良搖頭,“遊船上的樂師歌姬諸人,是遊船老闆分別邀請的,並不都來自同一個地方,除了素衣樓的紅姝、青瀅兩人,其他人昨夜都在貴縣的明月酒樓留宿,今晨方回。”
“爲何如此?”
“應縣事有所不知,”杜華良說,“素衣樓這個地方,雖是風塵之所,但在本縣也有些名氣,紅姝和青瀅是頭牌樂師。”
應萬初聽明白了,大概這二位身價不同,也不便在外留宿。
轉臉看向陶融。
陶融懂他的意思,出言解釋:“我們和遊船老闆先前只商議了遊船抵達的時間,至於歌姬樂師等人,是他按照往年去久安縣的慣例自行邀請,這些人的食宿安排也都是他自己負責的。”
應萬初點頭,朝杜華良道:“杜縣尉請繼續說。”
杜華良頷首,道:“卯初時分,畢星北離開素衣樓,要求紅姝相送,兩人在樓外河邊發生了爭執,畢星北提出要替紅姝贖身,帶她回家,納爲妾室,紅姝拒絕了,但畢星北糾纏不休,紅姝一氣之下,將他推入水中,隨後自行返回素衣樓。”
這段經過有些奇怪,陶融不解道:“把人推下了河就走了,難道人沒有上來,她也不在乎嗎?”
“那水並不深,及膝而已,”杜華良語氣中有些感嘆之意,“紅姝走的時候,畢星北正站在水裏大聲辱罵她,看着不像會有事,紅姝也就沒想太多。只可惜,大概是畢星北酒意未消,氣力不濟,且本就不是強健的體格,又折騰了一夜未睡,加上寒夜水冷,他這纔沒能上岸。”
伍英識問:“當時周圍沒有別人?素衣樓的人也不知道這件事?”
杜華良搖頭,“沒有,當時天還很黑。後來天亮了,路人才發現了他的屍體。紅姝只當作打發了一個難纏的客人,這也是常有的事,她回去後就沒有和其他人提起。”
這聽起來倒像是畢星北命中該絕了。
昨天在長寺湖邊,他身邊有一羣下人圍着,看來他大半夜跟去繁成縣,這些人一個都沒帶在身邊,以至於那麼輕易就丟了性命。
見話已說得清楚,杜華良又拱手道:“應縣事,此案發生在本縣轄下,理應由本縣負責,如今案情明瞭,過失致人死亡的案犯也已自首,本縣會盡快審結此案,但死者畢竟是貴縣人士,下官要前去畢家,還請應縣事行個方便,派一位同僚與我同行,也好說明案情始末。”
“當然,”應萬初輕點了一下頭,“伍縣丞,陶縣尉,你們一起去吧。”
伍英識本以爲讓陶融去就夠了,不想自己也被點名,有些意外,道:“是。”
畢府門庭講究,比當初的秦家有過之而無不及。
伍英識等人帶着本縣及數字繁成縣的差兵登門,陣仗到底不小,畢家大少爺和大小姐聽到下人回稟後,匆匆趕來。
此案是繁成縣負責,伍英識和陶融自覺讓出位置。
杜華良領略其意,便上前一步,朝畢家兄妹正色道:“二位,在下繁成縣縣尉杜華良,今日前來,是有事告知。今晨,在本縣素衣樓外的河邊發現了一具溺水而亡的男屍,經確認,正是貴府二公子畢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