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4)
第111章
他只……
可蕭誠瑢卻並沒有如衆人預想的那般拍案而起。
他只是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壓制着翻湧的情緒,死死地盯着天幕之上的蕭誠御。
蕭誠御的臉上並無不悅、反而隱約帶着一絲無奈與……縱容。
皇兄他……竟是甘願的?
蕭誠瑢的心底裏隱隱升起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來。
那是他自幼仰望、不容任何人輕慢分毫的皇兄啊!怎能……怎能被一個小小縣令如此“驅使”,還露出那般神情?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發疼。
他是想立刻下旨的,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景安鎖拿進京,興師問罪!
可這該死的天幕,只能將雲朔的景象單方面展現於此,卻無法將他們此刻的震驚、憤怒、乃至他這份灼心的憋悶傳遞分毫到雲朔,更遑論影響皇兄分毫。
既如此,他在這裏縱然氣炸了肺,又有何用?
更何況,皇兄那神情,分明是心甘情願,甚至……樂在其中?
蕭誠瑢冷哼一聲,移開了視線,不再看那天幕。但那周身散發的那股子冷意,卻讓整個紫宸殿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李景安……但願你真如天幕所顯,有經世濟民之才,安邦定縣之能。
皇兄既如此信你、容你,你便最好真有擎天架海的本事,做出些配得上這份“殊榮”的功績來。否則……
蕭誠瑢的眼神漸漸暗了下去。
……
而遠在雲朔縣的李景安,對此的洶湧暗流一無所知,兀自因那幾碟沒喫夠的鹹菜,對某個“老媽子”皇帝生着悶氣呢。
他在那間窄小卻收拾得齊整的堂屋裏,揹着手來回踱步,腳下舊磚被踩得微微作響。
腮幫子不自覺地鼓着,一雙清亮的眼睛裏,那點子火氣明明滅滅,像竈膛裏沒燒透的柴火,忽閃忽閃地冒着不甘心的煙。
生氣!太叫人生氣了!
這蕭誠御到底……到底懂不懂甚麼叫“適可而止”?懂不懂甚麼叫“與人方便”?
買都買了,擺都擺了,偏不讓人喫個痛快!這不是成心憋屈人麼?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腳步踩得更重了些,連衣襬都帶起一陣小小的風。
可這氣性來得雖猛,但去得也快。沒過多久,那股子憤憤不平的勁兒就癟了下去。
李景安轉過身去,往自己那張簡單的木板榻邊上一坐,微垂着頭,胸口隨着淺淺的喘息輕輕起伏着。
跟皇帝置這種氣……他擡手揉了揉額角,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這個空檔,還不如看看那水田的苗該怎麼育呢。
李景安這般想着,徑直進了模擬實驗室。
他壓根沒動過去【玄市】翻找書籍的念頭。
如今的【玄市】,書籍分佈是依着雲朔縣各村鎮的地界劃分的。
可偏偏,整個雲朔如今獨一份的水田,就杵在這縣衙後院。
而縣衙區域關聯的書籍,他早先便瀏覽過,多是些律令時政、錢糧戶籍的條文,與稼穡農事相關的,半個字也無。
當然,還有更要緊的一層。他先前對蕭誠御說的那套“選種、浸種、催芽、育秧”,皆是基於從零開始、專爲水田培育秧苗的法子。
可眼下,正是要下這秋秧的時節啊,從零育秧,短則半月,長則一月,哪裏還有時間從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