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3)
第114章
李景安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只覺得通體舒泰,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往日裏醒來時總纏着不放的頭暈目眩、四肢痠軟,此刻竟一掃而空,頭腦清明,渾身都透着股久違的輕快勁兒,充滿了力氣。
他愜意地在溫暖的被窩裏伸了個懶腰,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還帶着陽光氣息的被子裏,滿足地深深吸了一大口,這才慵懶地撐着身子坐起來。
不料,剛一直起身,視線便直直撞進了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眸裏、
蕭誠御竟就坐在牀邊的腳踏上,也不知坐了多久,正靜靜地看着他。
“醒了?” 蕭誠御的聲音平緩,聽不出甚麼情緒。
李景安被這悄無聲息守在牀邊的人驚得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識閉了閉眼,緩了好一會兒那擂鼓般的心跳才平復些。
他撫着胸口,帶着點驚魂未定的埋怨,小聲嘟囔:“你……你怎的悄沒聲息坐在這兒?嚇死我了……甚麼時辰了?該用晚飯了麼?”
“晚飯?” 蕭誠御眉梢微動,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語氣卻是依舊平淡,可反手就拋出一個炸雷,“早已錯過了。你可知,你這一覺,睡了多久?”
“多久?” 李景安愣愣地問,心裏隱隱升起不妙的預感。
“五日。” 蕭誠御吐出兩個字。
“五……五日?!” 李景安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圓了。他
知道自己累狠了,卻萬萬沒料到竟一覺睡去了五天光陰!
他下意識地偷瞄蕭誠御的臉色,只見對方面容沉靜,可那緊抿的脣線和眼底深處壓抑的暗流,卻明白昭示着心情絕不算好。
李景安嘴脣動了動,想爲自己辯解幾句,諸如“不過是太累了”、“身子自個兒要休養”之類的話,可話到嘴邊,在對上蕭誠御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時,又悉數嚥了回去。罷了,此時多說多錯,沉默是金。
他乾咳一聲,生硬地轉開了話題,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問起了心頭最記掛的事:“那……那水田裏的秧苗……眼下如何了?”
蕭誠御聽他醒來第一句話不問自身,不問昏睡五日可有何處不妥,張口仍是那田裏的事,直接被氣笑了。
他還道這人經歷了這般兇險的昏睡,總能得些教訓,知道先顧惜顧惜自己這風吹就倒的身子骨了,誰曾想,竟還是心心念念着那一畝三分地!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心頭,燒得他胸口發悶。他想厲聲斥責,讓這不知輕重的人好好清醒清醒。可話到嘴邊,一擡眼,卻見李景安說完那句話後,正偷偷拿眼覷他,那眼神裏有心虛,又有怯意,身子還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像只試探着伸出爪子又隨時準備蜷起來的貓兒。
蕭誠御只覺得自己這滿腔的火氣,就跟是撞進了一團溼棉花裏,“噗”地一下,悶悶地散了,只剩下一絲無可奈何的餘燼。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勉強壓住翻騰的心緒,硬邦邦地轉了話頭:“……餓不餓?”
李景安正提心吊膽等着挨訓,沒料到等來這麼一句,愣了一瞬,才忙不疊點頭:“餓。”
“等着。”蕭誠御起身,丟下兩個字,轉身便往外走,走到門邊,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外頭有人候着你。”
說罷,徑自出去了。
李景安目送他離開,直到腳步聲消失在院中,才長長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好險好險,差點就被罵了。他那臉色,一看就沒憋好火氣。
李景安也不急着下牀,只在牀上坐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估摸着蕭誠御該在竈房忙活了,這才慢吞吞地起身,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舊衣裳,趿拉着鞋子,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這一出去,目光隨意往院角一掃,整個人便僵在了門口。
只見原先那方小小的試驗田,竟被向外擴開了整整三方。
四塊大小相仿的田畦整齊排列,裏面分明都已插上了秧苗。其中三方的秧苗,已是蔫黃一片,東倒西歪,顯見是枯死了。
唯有原本就開墾開了的那塊,秧苗雖也有些不甚精神,卻仍撐着些青綠之色,算是活了下來。
兒那位他睡前親點的田老正佝僂着身子,蹲在那唯一存活的一方田埂上,湊得極近,幾乎把臉貼到了泥水面上,不知在仔細察看着甚麼。
李景安心頭猛地一跳,也顧不得許多,揚聲喊道:“田老!”
田老聞聲,渾身一顫,急忙扭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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