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救人救到底 （1/3）

救人救到底

兩個人從診所出來，沿着路邊走，沒有說要去哪。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偶爾交疊，偶爾分開。

冬末初春的風還帶着涼意，吹在臉上，薄薄的，像一層沒捂熱的紗，剛觸到皮膚就散了。

他們走過便利店，走過路口，走過一排排的道旁樹，樹幹粗糲，路燈照在上面，影子斑駁。

許崢的腳步忽然頓了半拍，隨即又加快了些。

他看到了那個牌子——LINK。黑色的字母嵌在灰色的牆面上，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反應，肩膀往內側偏了偏，步伐往外帶了一下，像是想繞過甚麼東西。

就在這時，陸予知伸出手抻了一下許崢的小臂，一輛電動車從身後駛過來，貼着路邊，簌的一下過去了。

許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是因爲車，是因爲剛纔那本能的迴避——他還記得這個地方，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先記得。

陸予知連忙收回手，輕聲說，“不好意思。”陸予知望向LINK的招牌，不動聲色地走到裏側，擋住了許崢的視線。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身後的燈箱漸漸暗下去，縮成一個小點，最終徹底消失在夜色裏。

陸予知偏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又看了許崢一眼。他想起那些鋪天蓋地的花邊新聞，許崢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記者拍到的、圈裏人傳的、雜誌上寫的，都是女人。沒有例外。

“那天，”陸予知斟酌了一下措辭，“你是第一次來LINK？”

“嗯。”許崢的聲音很小。

“那你應該不知道它是……”

“我知道。”許崢打斷他。

陸予知停了話頭。許崢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裏，步子沒停。“後來查到的。”

陸予知沒有回話，一路又是沉默。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撤，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

許崢這才偏頭看了陸予知一眼。“你是？”

陸予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是。”他頓了頓，輕聲問，“很介意嗎？”

許崢搖了搖頭，轉回去看着前方的路。

他們走過那家酒店。許崢沒有擡頭，步伐依舊如常。陸予知也沒有看，但他的手指在口袋裏微微蜷了一下。兩個人像約好了一樣，把那棟樓忽略了過去。

一直走到一條帶狀的小河邊，許崢才停下來。

河面不寬，水是黑的，路燈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晃着，像誰打翻了一盆碎玻璃。河對面是一排老居民樓，零星幾扇窗戶還亮着燈，昏黃的、孤獨的、隔着河看不太真切。

陸予知在河邊的長凳上坐下來，把外套攏了攏。他靠着椅背，看着對面的河水。

“程墨，那家診所的老闆，是我朋友。我有時候會來這邊幫他。”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跟許崢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城北這邊偏，但很安靜。人氣也足，程墨那診所每天都有老頭老太太來量血壓，吵得很但也很溫暖。”

許崢站在長凳旁邊，沒有坐。陸予知指了指河對面那片黑黢黢的空地。“這個公園，現在看起來比較荒。再等兩個月，到春天，河兩岸會開一排櫻花，很美。”

許崢坐了下來。長凳的木條有點涼，隔着褲子滲進來。他坐得很直，背沒有靠椅背。

“他認識我。”許崢說。不是問句。

陸予知知道他在說程墨。“嗯。那天他去給你掛的液，安定。”

許崢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落了一點灰，不知道是在哪沾的。

他在想那晚，程墨給他扎針的時候他應該是無意識的，但他現在腦子裏浮現的不是針眼，是別的畫面。是那隻手，那晚幫他的手。是方纔兩人短暫的肢體觸碰。

在確定了陸予知的取向之後，那些畫面變得更具體了。但他沒有像上次在辦公室那樣覺得噁心。他捂着心口，心跳很快，快到連指尖都能感覺到那陣鼓動，像是心悸。

陸予知偏過頭看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