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以後都是好日子 他低頭,在姜幸發頂上…… (1/4)
第59章 以後都是好日子 他低頭,在姜幸發頂上……
油燈的光不大, 照着這間逼仄的屋子,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靠牆的牀上的被褥薄薄的, 打着補丁。
姜幸拉拉燕程春的衣袖,解釋道:“姜伯年輕時就跟着爹孃,所以跟着爹孃姓姜……姜伯, 自小就對我很好……”
姜伯坐在牀邊,聽着姜幸這番話,兩隻手交疊着放在膝上, 佈滿老繭的手顫抖不停。
他低着頭,不敢看姜幸的眼睛,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褲子上。
姜幸挨着他坐,握着他的手不放。
“少東家, ……幸哥兒……”姜伯開口, 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門軸,“是姜伯對不住您。回老家這段日子, 我這一閉上眼就是老掌櫃和夫人的臉……”
姜幸握着他的手,心裏發酸, “姜伯, 您慢慢說。您去了哪兒?爲甚麼……爲甚麼一句話不留就走了?”
姜伯擡起頭, 看了看姜幸,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燕程春,嘴脣動了動,終於開口。
他是年少時被姜幸的爹孃買回來的,一個人流落到鎮上,餓得頭昏眼花, 倒在福源酒樓門口,被老掌櫃帶回去後,做了一個小夥計,從那以後,他就姓了姜。
他在跟着老掌櫃幹了快三十年,從小鋪子跑堂的小夥計,到福源酒樓的賬房先生,再到姜家的老管家,他看着老掌櫃和夫人把酒樓一點一點做起來,看着姜幸出生,會跑會跳,會喊他一聲姜伯。
那些年,日子過得踏實,可老掌櫃和夫人走得突然。
老掌櫃和夫人走後,姜家來人料理後事,來的就是姜成的爹,還有姜成,他們說是來幫忙的。
“我跟幸哥兒一樣,糊塗了,以爲姜家派人來是主持大局的。我尋思着,畢竟是自家人,總不能眼看着家業落到外人手裏。”
說到這裏,姜伯的眼色逐漸變得冷漠,“後來我才慢慢覺出不對,他們扣下了幸哥兒,而姜成那小子,整日跟袁仕望混在一起,說些不三不四的話。酒樓裏的賬目,他支支吾吾不讓我看,曾經跟着老掌櫃的幹活的人,他一個一個往外趕,全都換上他自己的人。”
姜幸聽着,想到曾經孤立無援的處境,更恨了。
“我當時想提醒幸哥兒,可那時候,他們已經不讓我見幸哥兒了。”姜伯的嘆氣,“他們把我支到後院,管那些雜事,前面的事一概不讓沾手。我是真着急啊,但那個時候整個福源酒樓都大換血,我人微言輕,說不上話。”
他想護着姜幸,可他只是個管家,姜成他們漸漸把持了酒樓,把他架空,不讓他見少東家,不讓他插手任何事。
他想找人說理,可姜家這麼大的事情,誰願意蹚渾水?
“幸哥兒,是我沒用,護不住你。”姜伯握住姜幸的手,深深嘆氣。
姜幸搖搖頭,不是這麼回事。
後來,姜伯聽說姜成要把姜幸隨意嫁出去,正在找鎮子上的地痞流氓。
他急得幾夜沒睡,四處打聽相關的消息,眼看着就要把姜幸隨便嫁給一個破落戶,他急中生智,想到一個辦法。
“燕小子這人我接觸過,雖然年紀小,但勤快踏實,在山裏打獵,攢了些家底。”姜伯說,“但是燕小子不愛張揚,這些事兒都沒幾個人知道,外人只當他父母雙亡,家境貧寒,而且是個獵戶,隨時可能死在山裏。”
姜伯想着,既然要嫁人,不如嫁個靠譜的。
姜伯說,“姜成是容不下幸哥兒了,我想着,不如先出去避避,燕家雖不富,但家底乾淨,把幸哥兒送到這樣的人家,至少能平安。”
“伯伯那時候沒想別的,就想讓幸哥兒活着,好好活着。甚麼酒樓,甚麼家產,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幸哥兒平安,比甚麼都強。”
姜幸聽着,眼淚止不住地流,他想起出嫁時的情形,紅蓋頭遮着眼,甚麼都看不見,只聽見外面亂糟糟的,有人在笑,有人在說些下流的話。
他坐在花轎裏,又怕又冷,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甚麼,誰曾想,那個時候,姜伯躲在暗處,替他打聽,替他謀劃,只是想爲他求一個平安。
“那後來呢?”燕程春問。
姜伯說,幸哥兒出嫁後,他就知道自己在鎮上待不住了。
姜成那邊遲早會查到他頭上,他收拾了幾件舊衣裳,和姜成告老回家,趁着夜色離開福源酒樓,回了老家。
老家還有幾門遠親,他回去沒多久,就趕上親眷病重,家裏還留着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他不能看着孩子餓死病死,就留下來照顧,可他心裏一直惦記着姜幸。
他託人打聽,打聽來的消息斷斷續續的。
今天聽說幸哥兒在村裏住着,過得不錯,沒餓着,也沒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