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孟惠舟掀不起多大的風…… (1/2)
第106章 第 106 章 孟惠舟掀不起多大的風……
孟惠舟表情十分震驚, 似乎不明白康鳴爲何會不知道這些舊事。
他雖然多年未回過京,但對京中所發生的事卻瞭如指掌,加之和祁贊頻繁的書信往來, 通過祁讚的字裏行間, 孟惠舟理所當然地認爲祁贊早就將康鳴當做是此生唯一的伴侶了。
甚至在明知可能會被祁思派人暗殺、送給孟惠舟的最後一封手書中, 也寫滿了對康鳴的掛念。
祁贊連詔國的命運都能交給康鳴來決定,這些舊事竟對康鳴隻字未提?
孟惠舟一直沒有言語,康鳴也不催促,只是立在寒風中靜靜地等着他開口。
直到孟惠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回頭望向冉明宮的大門內,聲音沉重地道:“身爲臣子, 下官原本不該妄議這些宮廷祕事,但……”
但如今祁贊已經不在了, 若繼續守口如瓶, 孟惠舟怕這些往事很快便會永久地塵封於地下。
孟惠舟停頓了很久, 似乎在想到底如何開口向康鳴說出這個久久未被提及的往事。
“當年那兩盅香薷湯, 雖是王爺親手端給太妃娘娘和公主的,可卻是先帝派人交到王爺手中的,王爺不疑有他, 只當是先帝的賞賜, 興致沖沖地呈給了娘娘和公主。”孟惠舟聲音沉悶, 每吐出一個字, 就彷彿當年發生的事又重新在眼前過了一遍。
直到他最後一個字說完,康鳴還沒有回過神來,像是根本沒有聽懂他的話一般,許久才疑惑地問道:“我不懂,爲何是先帝所賜?你的意思是先帝想毒害太妃娘娘, 嫁禍於祁贊?”
孟惠舟搖搖頭,“不是嫁禍,是脅迫,當時先帝已經病弱膏肓,皇上尚且年幼,除了王爺無人能撐起祁氏的江山,可先帝生性多疑,又怕王爺日後會奪權篡位,便想出如此狠厲之計,誘哄王爺親手毒殺太妃娘娘和公主,再命他立下毒誓。”
康鳴捂着胸口的手掌微微動了動,情不自禁順着孟惠舟的目光跟着看向冉明宮的大院。
直至此時,才終於從院中的一片破敗之景中,讀懂了那日祁贊慘白的面容和眼中入骨的痛楚。
“甚麼毒誓?”康鳴的聲音輕飄飄的,又繼續追問孟惠舟。
孟惠舟長長地嘆了口氣,苦笑着搖頭道:“當日先帝逼迫王爺跪在已經斷了氣的二位至親面前,發誓此生盡心盡力輔佐皇上,絕不可 有篡權之心,否則便教太妃娘娘和公主冤死之魂靈,永入輪迴,世世爲娼。”
康鳴身體搖搖欲墜,猛地轉頭看向孟惠舟,目光中充斥着震驚與不解。
“那可是他的兄長!怎會做出如此惡毒的事!”康鳴喘息着反問。
孟惠舟爲人臣子,不敢妄議先帝的爲人,並沒有接下康鳴的話,而是低頭悄無聲息地抹去淚水,繼續說道:“那日除了太妃娘娘和公主,冉明宮所有當差的宮人都未能倖免,先帝將那些人逐一斬於王爺面前,其中既有從小陪着王爺玩樂的大伴,亦有日日服侍王爺起居的宮女……”
孟惠舟聲音漸漸低得聽不清,通過面前半敞着的這扇大門,眼前彷彿又看到了一片刺目的血紅。
“他那時只有十五歲。”康鳴的目光一寸寸描過院內的一草一木,想象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是如何在眨眼一瞬間墜入煉獄的。
“原來獻王的‘獻’竟是這個意思。”
孟惠舟回憶起這段往事,心中越發難受,“本來下官也應該在那日被先帝處死的,是王爺央求先帝留下了下官一條性命,除下官之外還有——”
“李嬤嬤。”康鳴打斷了他接着說道。
孟惠舟無聲地點了點頭,“自那日之後,先帝便下令所有知情者不得提起當日冉明宮發生的事,違者當誅九族,所以即使是朝中那些官員,也對此事知之甚少,多數人都只當王爺爲了權勢毒殺了二位至親。”
康鳴聽到此處,也不得不感慨先帝當真好謀略,此舉非但困住了祁贊一生,也令當時年少的獻王在朝中立下了威嚴,畢竟任誰也不敢輕易得罪一個狠心弒母的掌權人。
“那皇上知道真相嗎?”
孟惠舟愣了愣,略微沉思了片刻才道:“當時皇上尚且年幼,但……下官以爲……”
不等他說完,康鳴便又搶白道:“他該是知道的吧,畢竟他的龍椅之下,是冉明宮上百號人的皚皚白骨鋪就的路。”
康鳴穩住身形,慢慢將捂着胸口的手掌放下,轉身面對着孟惠舟,“祁贊回京途中遇刺墜江,和皇上有沒有關係?”
孟惠舟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回答,但轉念又想到他既已遵照祁讚的遺願帶兵闖入宮中,橫豎都是死,便又沒有了顧慮,沉聲道:“下官以爲,就算非皇上直接指使,也和皇上脫不了干係。”
“此番科考改革,要撼動的是詔國許多百年世家的利益,王爺是改革的支持者,之前將鼎安岳氏滿門抄斬一事,已經觸動了那些門閥的嗅覺,皇上若想從王爺手中奪取朝政,最穩妥的方法便是借刀殺人。”
孟惠舟說完,才發現康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孟惠舟皺了皺眉,“侯爺,是下官哪裏說錯了嗎?”
康鳴眼珠黑洞洞的,盯着孟惠舟緩緩搖了搖頭。
聽完孟惠舟剛纔的那幾句話,他才突然明白祁贊在最後關頭派孟惠舟進京的用意,爲的不單單是逼祁思下一道聖旨,也是給他派來一個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