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命運 (2/3)
嚴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經被他盡數壓了下去。他擡手推開門,聲音低沉:“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話音落下,他便徑直越過緣一,朝着臥房走去。紫色的羽織掃過緣一的衣角,帶起一陣風雪。
緣一站在原地,看着兄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眼底的擔憂愈發濃重。他能聽見嚴勝心底的嘶吼,能聽見那些翻湧的“爲甚麼”,能聽見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與痛苦。那些情緒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心上,讓他也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想上前,想推開那扇門,想抱住兄長,想告訴他,他都懂。
可他終究是停住了腳步。
兄長說,想一個人靜靜。
緣一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起來。他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耳廓裏,全是門內傳來的、壓抑的呼吸聲。
臥房裏,嚴勝跪坐在榻邊,目光落在眼前的日輪刀上。
刀身雪亮,映着他蒼白的臉,映着他額角那道刺目的斑紋。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刀鞘上的紋路,觸感冰涼。
爲甚麼?
他又一次在心底發問。
到底爲甚麼?
明明覺醒之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的增長,能感覺到自己離那個目標越來越近。他甚至已經在腦海裏演練過無數次與緣一切磋的場景,演練過自己揮出那一刀時的模樣。
可現實,卻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活不過二十五歲。
這七個字,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地困在了原地。
他的時間,只剩下兩年。
兩年,夠做甚麼?
夠他將呼吸法練得更精進嗎?夠他找到打敗緣一的方法嗎?
或許,連一場真正的比試,都來不及。
嚴勝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他死死地咬着下脣,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可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燙。
他這一生,都在追逐。
追逐一個遙不可及的影子,追逐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
只爲了贏過緣一。
可到頭來,他連追逐的時間,都快要沒有了。
嚴勝的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帶着無盡的悲涼。
門外的緣一猛然擡頭。
那聲嗚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破了他強裝的平靜。
他再也忍不住了。
“兄長!”
緣一幾乎是踉蹌着衝過去,猛地推開了臥房的門。
屋內的光線有些暗,嚴勝跪坐在榻邊,脊背微微佝僂着,側臉對着門口,緣一能清楚的看到兄長通紅的眼眶。
緣一第一次看見嚴勝這個模樣。永遠程方高冷、將所有情緒都藏得嚴嚴實實的兄長,此刻竟像個迷路的孩子,脆弱得不堪一擊。
緣一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快步走上前,不顧嚴勝的錯愕,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