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嘗試 （2/2）

嚴勝的身體猛地僵住了，血液像是在這一刻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弟弟，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緣一！你幹甚麼？！”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還有一絲羞惱。

緣一卻像是沒察覺到他的羞惱，他擡起頭，臉上帶着無辜的神色，那雙眼睛裏滿是認真，“我想爲您止血，兄長。”

“止血可以用布條！你……你怎麼能……”嚴勝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緣一握得很緊，根本抽不動。

“我錯了，兄長。”緣一老老實實地認錯，他鬆開手，拿起珠世遞過來的乾淨布條，小心翼翼地纏在嚴勝的指尖。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對待甚麼稀世珍寶，生怕弄疼了他。

嚴勝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認真爲自己包紮的樣子，心頭的那點羞惱，漸漸散去。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化作無奈。

罷了。

緣一總是這樣。總是會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舉動，卻又總能讓他不捨得罵。

包紮好嚴勝的手，緣一纔拿起另一根試管。他學着嚴勝的樣子，用刀劃破自己的指尖，將鮮血滴進試管裏。他的動作很利落，沒有絲毫猶豫。鮮紅的血珠落在試管裏，很快就積滿了大半管。

嚴勝站在一旁，看着他指尖的鮮血，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他想說“小心點”，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只是走上前，拿起另一塊布條，默默地爲緣一包紮好傷口。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卻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緣一看着他低頭爲自己包紮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一樣，甜得快要溢出來。他乖乖地伸出手，任由兄長擺弄，連指尖的疼痛，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做完這一切，嚴勝將布條的末端繫好，擡眸看向珠世。他的臉上又恢復了平日裏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麻煩您了，珠世小姐。”

珠世看着兩人相視而站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她接過兩根試管，點了點頭，“嚴勝先生放心，我會盡力。”

嚴勝微微頷首，沒再多說甚麼。他轉身，對着緣一道：“走吧，我們回去。”

緣一應了一聲，乖巧地跟上他的腳步，像個小尾巴一樣，寸步不離。

珠世站在門口，看着兩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裏，輕輕嘆了口氣。她擡起手，輕輕撫摸着懷裏的試管，眼底滿是複雜。

希望，真的會有奇蹟吧。

畢竟，他們可是，差點殺死鬼舞辻無慘的人。

夜色漸深，天地間又變得灰濛濛的一片。林間的小道上，積雪沒過了腳踝，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嚴勝走在前面，腳步沉穩，紫色的羽織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緣一走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從未移開過。

兩人一路無話，只有腳步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嚴勝突然停下了腳步。

緣一沒反應過來，差點撞上去。他連忙收住腳步，疑惑地看着嚴勝的背影，“兄長，怎麼了？”

嚴勝轉過身，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裏鑽出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看着緣一，看着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緣一。”

“嗯？”緣一應了一聲，微微歪着頭，看着他。

“再過一年，我們就隱退吧。”

嚴勝的聲音很輕。

“我想和你去看看外面的風景。就我們兩個人。”

就我們兩個人。

“好。”

緣一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兄長想去哪裏，緣一便陪着兄長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