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憑甚麼姓聞啊 姓風也行的,我沒意見 (1/4)
第3章 憑甚麼姓聞啊 姓風也行的,我沒意見
第一晚,彼此還算安生。
風亭瞳裹着自己帶來的雲錦被,枕着玉枕,躺在總算不那麼硌人的冰牀上,身下的墊子隔絕了大部分寒意,被窩裏也算暖和。
只是寒鑑洞府終究是玄冰寒玉構築的,那股子無孔不入的沁入骨髓冷意,並非幾牀被褥能完全抵擋。
風亭瞳平日裏作爲修士,運轉靈力護體,懸雪崖這點寒氣自然不算甚麼,可睡覺的時候,是他身心最放鬆,戒備最低的時刻,靈力流轉也趨於和緩。
於是,夜半時分,他硬生生被凍醒了。
那種冷像冰水一樣從冰牀深處蔓延上來,通過層層鋪墊,絲絲縷縷地侵入四肢百骸。
風亭瞳蜷縮了一下,把被子裹得更緊,卻無濟於事。
他有些煩躁地睜開眼,藉着冰窗透進來微弱的冰藍色天光,看向不遠處地上蜷縮着的身影。
聞敬淵就睡在離冰牀不遠的地面上,身下只墊了層薄毯,身上蓋着同樣不厚的一牀備用被褥,背對着他,顯然睡得正沉,絲毫沒有被這洞府裏足以凍醒風亭瞳的寒意所侵擾。
風亭瞳坐起身,抱着被子盯着那個安穩的背影看了半晌。
看來這是常年在此苦修,早已將抵禦酷寒化作身體本能了。連睡夢中,靈力都會下意識地均勻地運轉護持周身。
這一點細枝末節的體現,卻讓風亭瞳心裏那點不甘又隱隱冒頭,聞敬淵的修爲功力能穩穩壓他一頭,看來並非全無道理。
在這種近乎自虐般的嚴苛環境下,還能如此自律,將修煉融入日常起居的每一刻相比之下,自己棲竹院那方被金鑲玉竹環繞,溫暖舒適的小天地,平日裏的修行風亭瞳雖然也算勤勉,但確實顯得安逸了許多。
聞敬淵這個人,在某些方面,可真是變態。
風亭瞳想起聞敬淵平日裏鮮少出席太上宗那些對外的重大活動或慶典,連宗門內部的許多集會也常常缺席。
以至於許多新入門的弟子,只聽說過大師兄聞敬淵這個名號,知道他厲害,是玄蒼長老親傳,卻根本沒見過其人真容,神祕得很。
風亭瞳對此一直有些不服氣,覺得聞敬淵算哪門子大師兄?從未見他指點過師弟師妹,也沒見他爲宗門庶務出過半分力,根本沒有擔起過大師兄應有的責任和義務。
空有實力和名頭罷了。
所以風亭瞳從來沒見過聞敬淵叫大師兄。
眼下看着聞敬淵在如此寒冷環境中依舊睡得安穩沉靜,再對比自己被凍醒的窘境,風亭瞳心裏那點不服氣,又混雜着不爽。
憑甚麼這傢伙就能睡得這麼香?
這念頭一起,就有些壓不住,風亭瞳輕手輕腳地下了冰牀,赤腳踩在冰涼刺骨的玄冰地面上,凍得他腳趾一縮。
他走到聞敬淵旁邊,蹲下身,盯着那張在睡夢中依舊沒甚麼表情的側臉,心裏盤算着惡作劇,比如,把這傢伙身上的薄被悄悄掀開,讓他也嚐嚐被凍醒的滋味。
他伸出手,指尖掀開,地上的人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在睜開的瞬間,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反而銳利如冰錐,帶着警醒和冷意,直直刺向風亭瞳,那是屬於劍修的本能反應,是常年身處孤絕險地,對任何靠近的氣息都會瞬間戒備的防禦姿態。
風亭瞳被這突如其來的凌厲目光看得心頭一跳。
然而,聞敬淵在看清蹲在面前的人是風亭瞳後,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軟化,消弭,他眼中的冰寒與警惕褪去,換上了風亭瞳熟悉的困惑和古怪溫順神色。
聞敬淵眨了眨眼,似乎才徹底清醒過來,他看了看風亭瞳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然後很自然地用一種近乎慚愧的語氣開口:“我這是……踢被子了嗎?”
他目光落在風亭瞳臉上,那眼神裏竟然帶上了一絲溫柔:“師弟,你對我真好,半夜還起來給我蓋被子。”
風亭瞳:“…………”
他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指尖捏着被角,看着聞敬淵那雙寫滿了你真是個好人的眼睛,聽着全然誤解又真摯無比的話語。
“……對啊,我這不是怕你着涼,好好蓋着。”
風亭瞳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話,一把扯過那牀薄被,向上狠狠一拉,直接蓋住了聞敬淵的頭臉,將那張讓他無比心煩的臉和那雙真摯的眼睛,徹底蒙在了被子下面。
做完這一切,風亭瞳轉身就走,噔噔噔幾步回到冰牀上,把自己裹進被子裏,背對着聞敬淵的方向,氣得胸口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