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邊 畢竟你是從“那邊”回來的 （1/3）

第81章 那邊 畢竟你是從“那邊”回來的

周雪兒直挺挺地躺在冰涼的木質地板上, 窒息帶來的餘韻仍未完全消散。窒息的瀕死過程中全身肌肉都迸發出最後的能量去抵抗，此刻鬆懈下來，整個人就變得軟綿綿地不聽使喚, 連擡起一根手指都感覺重若千鈞。

儘管身體動不了，她的意識卻異常清醒，五感如同被擦拭過的玻璃, 敏銳地捕捉着周遭的一切。

先是秦松敘踉蹌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呼吸, 微涼的手貼到她鼻尖上試探呼吸。隱約能聽到林無說話的聲音, 聽起來很正常；秦松敘好像還叫了她名字，聲音也像是隔了一層霧。

她很想開口說“我沒事”，想告訴她別擔心。可喉嚨被扼住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消退, 發不出半點聲音。

到此爲止, 周雪兒都像是被後媽戕害過的白雪公主，眼眶泛紅、氣息奄奄地倒進秦松敘懷裏, 散開的黑色長髮海藻一樣鋪在單薄脊背上，很慘也很美。

直到——她感覺到秦松敘在把她抱起來！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驚雷劈入她混沌的腦海——秦松敘那個動作絕不是做做樣子而已, 周雪兒能感覺到自己已經離了地, 腰側不可避免地重重地貼在那人已經七個多月的肚子上，而且隨着起身的幅度，壓迫一點點加深。

周雪兒半閉着的眼睛頓時就睜開了。忽然覺得人體的極限好像也沒那麼難突破，她還能再掙扎一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另一股力量介入。她的手臂從另一個方向被拉了一下，身體被從秦松敘懷裏抽出來，轉而落到另一個人的背上。

眼前是白色的頭髮，剛剛還在地上扭曲爬行的林無適應良好地站了起來，配合着把她背起來往前走。緊接着，是秦松敘稍遠一些的聲音, 對着電話地吩咐着甚麼，是在聯繫接應的人手。

懸着的心臟驟然落下。秦松敘沒有勉強自己，林無也能走能說話，是個看得見摸得着的正常人，揹着她的身體帶着生者的溫度。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林無回來了，秦松敘的詛咒也有救了。巨大的安心感席捲而來，周雪兒徹底放任自己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再次醒來，視野先是一片模糊的白，隨即逐漸清晰。是醫院刷得雪白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着無比熟悉的香薰氣息。

她試着動了動手指，牀單的棉質細膩柔軟。喉嚨還有些刺痛，但呼吸已經順暢。

偏過頭，秦松敘不在。牀邊不遠處的沙發上坐着白色頭髮的影子，不用說就是林無。大概是真的沒甚麼事，這人之前身上的病號服已經被換下，一身嶄新的休閒服，不知道是從哪個商場一層緊急拼湊出來的。

一年多沒開機的手機已經遣人送了過來，林無正低頭專注地劃拉着屏幕，發出細微的觸屏聲。

周雪兒沒有立刻出聲。她靜靜地觀察着林無，只覺得很不真實。這個曾經讓她和秦松敘找到要死要活的人，此刻就這麼活生生地坐在那裏。那些詭異的幻象、四處作祟的女鬼、秦家世代的詛咒，都好像一場夢一樣。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秦松敘一手扶着腰，一手護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慢慢走了進來。她換了一身寬鬆柔軟的孕婦裙，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還沒醒？”秦松敘問道，聲音壓得很低。問完之後自己都覺得矛盾，她是等着周雪兒醒過來的，怎麼用的是旁邊有人睡覺的聲量。

周雪兒下意識就要開口。然而剛要動，卻又咽了回去。

她可都還記得。上次她躺在這裏，秦松敘是怎麼一本正經跟她裝不認識，然後回去光速辦離婚的？儘管理智上大致能猜到背後動機是爲了保護她，可情感上就是很難受。

於是，幾乎是本能地，周雪兒閉上了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裝作還在昏迷的樣子。

她聽見秦松敘的腳步聲在牀邊停下，然後是衣料摩擦的聲音，以及輕微的、帶着剋制的喘息。秦松敘大概是想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但挺着那麼大的肚子，這個簡單的動作也變得有些艱難。

“還沒醒，不過醫生說快了。”林無的聲音伴隨着腳步聲靠近，“怎麼樣？”

“喏。”秦松敘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聽聲音似是輕薄的紙片。

周雪兒能想象到秦松敘此刻的神情，大概又是那種淡淡的，好像還多了點憂心忡忡的意味。

“多少？”林無問。

短暫的沉默，然後是秦松敘壓低的聲音：“103。”

“103？這不是還行嗎？”林無的語氣聽起來反倒輕鬆，甚至帶着點不解，“正常參考值下限是還在正常範圍內。”

秦松敘的聲音裏透出一股無力感：“你說的對，她的血小板已經開始掉了。”

血小板？

周雪兒反應了一下，原來說的是她自己。她打小就有輕度的凝血障礙，秦松敘初中見到她的一天就帶她去醫院打凝血酶。所以她血小板低一點，好像也不是甚麼新鮮事？

“現在是2025年的夏天。”林無輕輕“啊”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她頓了頓，聲音恢復了些許鎮定，“沒關係。姐，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