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每一個 不只是劉偉,那場礦難的每一個…… (1/2)
第110章 每一個 不只是劉偉,那場礦難的每一個……
周雪兒展開手裏的紅色紙片, 那根本就不是用來許願的紅紙,只是可樂瓶上的塑料紙而已。
紅色背景上,印着家喻戶曉的品牌名稱, 旁邊還有大力神杯的圖案,分明寫着“2024世界盃限定”的字樣。
顯而易見,那就只是周邊小孩玩耍時塞進牆縫地縫的垃圾而已。非但不是林心授予譚紀紅的許願紅紙, 也不可能是1998年被當事人無意中觸碰到的飲料包裝。
怎麼可能從2024年的飲料包裝上回溯到1998年的往事?
回溯忽然變得不可信了。
她第一次對在自己與生俱來的天賦感到懷疑,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 捧着紅色包裝紙的手忽然被雨砸了一下似的,在皮膚上暈開一朵紅色的漣漪。
那是一滴血。原以爲是回溯副作用引起的出血,應當是從自己的鼻腔裏流出來, 然而手上的血花綻放到不可思議的高度, 絕不是鼻血應有的高度。
從天花板掉下來?或許都不夠,高度應該再加一倍。
周雪兒下意識地擡頭。廟裏的房樑架頂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大片加了紅色濾光片的鏡子天花板——她一開始是這麼以爲的,因爲她跪着的位置在鏡子上映出一個同樣被紅色籠着的黑髮女性, 彌勒佛像的位置亦映照出另一尊紅色的神像, 牆壁的位置在鏡子彼端也是紅色的牆壁。
但都不對。那不是鏡子,雖然乍看下佈局如出一轍,可紅色神像的頭頂並不像彌勒佛剃去頭髮,分明能看見金錫刻的女人髮髻和並蒂蓮髮簪;紅色牆壁不像現實裏牆面是刮過膩子的平整, 而是紅色木板拼接而成;四周散在數個黑紅色的圓球,乍以爲是保鏢頭頂的鏡影,定睛一看卻都是深紅色的氣球。
至於她自己的“鏡像”。天花板上的女人是她周雪兒沒錯,一樣的臉,一樣的頭髮,一樣捧着紅色紙片的動作, 但那是真正摺疊起來的許願紙。臉頰、手臂、雙腿,一切裸露出的皮膚都密佈血腫和瘀斑。
周雪兒擡頭看她時她同樣擡頭回看過來,對上那雙融化進鮮紅色眼底的黑眼珠時,兩人竟然同時露出笑容來。
假神廟裏那個活着的周雪兒立刻意識到另一個已經死了。看到自己的“鬼”,她只覺得開心極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在心裏喃喃道。從知道時間線被重置過、知道黑領衫的存在時,她就不敢相信那個病逝的自己竟然就忍心這樣死掉。
重置前的記憶她一概想不起,所以怎麼也想不通,她死的時候秦松敘還活着,那要怎麼擱得下、怎麼走得掉。現在見到了,就都明白了。
她果然變成鬼了。怪不得她站在被翻新的假廟裏,也能從錯認紅紙的垃圾紙片裏看到回溯,原來那根本不是她的回溯,而是2030年已經變成鬼的她在真廟裏的回溯。
爲甚麼會變成鬼、爲甚麼鬼還會回溯,全都不重要。她只想知道真廟在哪。
大概是周雪兒仰頭看着天花板太久,四周保鏢對她異樣的動作感到困惑,又不敢貿然打擾,只得警惕地四下巡邏起來。他們一開始走動,天花板上紅色房間裏對應人頭的氣球也輕輕飄。
氣球?
牆壁、神像位置一比一映射可以解釋,必然是有人把真廟從此地搬走去了別處,原址只假造了個彌勒佛廟掩蓋行跡。因此天花板上的幻境裏,牆壁、佛像是真,女鬼是假,能無風自動的氣球也是假。
既然氣球是假的,必然就是變成鬼的自己給她的暗示。
她在哪裏見過氣球?周永昌的特殊學校,兒童節前的體育館,不就散落了許多聯歡會的氣球嗎?
“特校?體育館?”周雪兒無聲地對着天花板問道,“明明外面看體育館是圓形,裏面看卻只有半圓,所以真正的廟在……另一半?”
天花板上的女鬼沒有回答。不需要回答,原本就是不同時空的同一人,當然明白不會再有另一個答案。
爲甚麼充氣體育館的面積從外面看要比進去看更大?
爲甚麼體育館裏會有一間血木頭搭的房間?
真相早就呼之欲出了,真正的霽月娘娘廟,就在體育館裏!
“收工!”周雪兒喊道,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揮揮手就領着一衆保鏢往外走,“全都上車,這地方早翻修過了,沒甚麼可看的。”
“沒事,我再找人去查。”秦松敘看她終於站起來開始說話,趕快在耳機裏寬慰兩句,“還有別的線索。林無不是在和趙姨談話嗎?”
除了周雪兒,別人也看不到天花板上的鏡影。秦松敘還以爲她是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回溯能力突然失靈,頓時陷入悵然若失的狀態,纔在地上一動不動了那麼久。
“林無的問訊你先看,有情況告訴我。”周雪兒說罷往廟外面走,“我再去一次體育館。”
她隱約還記得林無被打發去和那個混進過鋼廠急救隊的老員工談話,但是此刻這條支線好像也不那麼重要了,她已經看到了真廟裏神像的並蒂蓮髮髻,鋼廠的祕密必然就是霽月娘孃的神廟。
“體育館?……你說特校的體育館?”秦松敘聽到這地方都快有心理陰影了。人進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出來就又是哭又是失憶的,怎麼看都知道不對勁。
周雪兒不知道如何說起天花板上的鏡影,長話短說道:“我剛剛去的廟是假的。鋼廠的祕密,就是她們藏了一座供周霽月的神廟。現在真正的廟已經被搬到體育館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