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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換木 其實血木頭是有壽命的。紅色會變……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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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換木 其實血木頭是有壽命的。紅色會變……

周雪兒從假廟裏站起身, 徑直向外走去。

“雪兒?”秦松敘在耳機裏喊她的名字。

“全都對上了……我知道血木頭是甚麼了。”足足隔了小一分鐘,周雪兒才吐出字來,“我爲甚麼會失憶、鋼廠是做甚麼的、2030年我和林無爲甚麼會……我全都知道了。”

“是用人血?”秦松敘試探道。

她大概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從聽說《紅山縣誌考》是出自海蚌夫人開始, 又或許還要更早——從她看到《紅山縣誌考》開始,她就開始質疑那些被借種的男人到底有甚麼下場,否則那麼香豔的故事怎麼可能僅僅一次被記誦。

等到得知《紅山縣誌考》真正的講述者其實是身爲女性的海蚌夫人, 一切就都明瞭了。那些男人果然沒能走出紅色的宅子, 不只用來繁育宅子裏的女孩, 還要用來染紅搭宅子的木頭。

這個步驟當然不會那麼簡單。只是單單把人血刷在木頭上的話,輕易便會腐敗,還需經過更復雜的處理, 纔會呈現出她年幼時看到窗宕斷面那煎牛肉一樣的層次。

“血木頭當然要用人血來染。古時候是用借種後失去價值的男人, 後來是用礦工。”周雪兒說話時已經聽不出語氣,她自己也被自己的想法嚇得發顫, 只顧得上把記起來的事說出來,“造血木頭的, 古代是秦不語和無的姐姐。秦銀山沒有姐姐, 所以只有錢友蘭幫她造。錢友蘭一個人幹不過來,所以她纔會騙礦工的媽媽、姐妹來做‘姑子’,也就是最後的那些老員工。”

“她們肯定有分工。造血木頭應該有一個需要熬煮的步驟,當年應該就是小蝴蝶來做, 所以她過家家的時候纔會一直在假裝煮湯。煮完之後又要塗,前廠經理只有把顏料塗在牆上時纔會安靜,她就是那個把煮好的東西塗到木材上的人。”周學兒繼續道,“還有把劉偉戳傷的那個,她是放血的人。她們都在重複自己年輕時做的事。”

秦松敘聽完,發現這推論根本無懈可擊, 只能問道:“……她們做這個幹甚麼?”

起初她也以爲那只是傳統而已,然而細細想來,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秦銀山絕不是那種一心忠誠地繼續秦家傳統的人。她被培養成秦不語無法用普通漢語溝通,就跑到國外去用異國語言生活;不想自己死在雙胞胎的詛咒裏,就用代孕技術讓別人替自己去死;搶不到林無,就把秦松敘當成半個“無”來養大,又硬生生熬過去十年。

可以說秦銀山最擅長戴着鐐銬跳舞,最喜歡在供養邪神的規則裏鑽空子,但凡是能省略掉的步驟她都會省略掉。這樣一個人,卻把偌大一座鋼廠交給背叛過她的錢友蘭,就爲了能繼續製造血木頭。

足可見這東西有多重要。僅僅憑此就能看出,血木頭其實是供養邪神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周雪兒沒有立刻回答血木頭的作用。她說不完血木頭是如何做出,不敢停下,只繼續道:“不只是血。血只是一個媒介,更重要的是把痛苦附着到木頭上。你看過屠宰場是怎麼殺豬的嗎?要從脖子上把血都放淨,肉纔不會腥,可見從脖子上取血才取得最多。可是劉偉被傷到的,是腳啊。”

在安置老員工的幼兒園裏,已經當了幾十年保安的劉偉躺在柵欄外乘涼。當時他躺的位置,頭部離幼兒園更近。那個年輕時取過不知多少人血的老太太明明可以一刀封喉,卻捨近求遠從他的小腿傷起。

“血木頭的血不在量,而在質。她們需要的不是礦工的血,而是礦工的痛苦。要先讓他們親耳聽着家人放棄他們,這是心理的痛。然後要活生生地分,慢慢地取,這是□□的痛。”

秦松敘這才明白了周雪兒爲甚麼會這麼害怕這個答案。

“你看到了?”秦松敘說着已經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問,此刻安慰好像也失去了作用,“那是幻境而已,我現在去找你。”

“我不是故意忘掉你的。”周雪兒終於哭出來,“實在太疼了。”

還是因爲那與生俱來的、被稱之爲“回溯”的能力。

一旦觸碰到附着了強烈感情的物體,就會感知到當事人曾經發生過的事。其中感情越強烈,觸發的可能性就會更強。

偏偏血木頭就是用極度絕望之際礦工的血液染紅的。極致的悲傷和痛苦濃烈到幾乎化爲實質,普通人沾上並不會有異樣的感覺,唯獨是天生能夠“回溯”的周雪兒。

只要輕輕碰一下血木頭,就會被極度濃烈的感情強行引發回溯,由此引發的“幻境”足以讓她親身感受到礦工瀕死之際的感知與感激——不只是一個礦工。

無數個人的死亡體驗在同一時刻被觸發,於是只要碰到血木頭,她在精神上就會被殺死無數次。這是真正的地獄,在指數無上限的折磨之下,神智就會崩潰、記憶也會因人腦的保護機制受損。

這也就是2008年夏天,和體育館裏那兩次失憶的原因了。

“所以任何人碰到血木頭都不會有大礙,只有我。”隔着傳訊周雪兒的聲音也極可憐,“體育館那天,綁匪把我關在一個紅色的房間裏。當時我就意識到,在這個四周都是血木頭的房間裏,即使沒有上鎖,我也逃不出去了。”

“爲甚麼會有血木頭做的房間?”秦松敘聽得倒抽了口涼氣。

是誰搭了這間房子?還把它藏在一羣殘疾孩子的體育館裏?血木頭又是從哪來的?

她眼看着周雪兒開始往外走,上了車,回去的方向卻並不是鋼廠。

“我保證,半小時之後我的人就會把體育館掀開來查。你不要過去,先回來。”秦松敘試着穩住她,手上已經在支配前往體育館的人手,“和失憶無關,你不記得我也沒關係,但是你碰到那東西就會很疼對嗎?聽話,你當時哭得真的很慘……”

周雪兒聽着勸她回去的話,眼睛卻只盯着前擋風玻璃,車隊已經開上了背離鋼廠一帶的路線。

她自有不敢回去的理由,卻又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還需再從鋼廠的錢廠長講起。

“說完了血木頭是怎麼做的,就要說它是用來幹甚麼的。”周雪兒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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