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鼉龍(九):“我還能吃了你的孩子嗎?” (1/3)
第9章 鼉龍(九):“我還能吃了你的孩子嗎?”
淺淺的刺激中,小餓安靜下來,只餘尾巴尖依然在甩動,頗歡快適意的節奏。
水波盪漾,一個浪頭翻過,它馱着它的伴侶再往下潛了潛,預留出更多空間。
河流通透翠綠,水生植物莖葉搖曳,不時有一雙雙魚兒掠過,陪伴她們在水下糾纏。
……
兩個月後,江洢發現小餓懷孕了。
在此之前,小餓已經出現了築巢行爲。
江洢還稀裏糊塗,以爲它是突發奇想要個牀,還愧疚了下自己這麼長時間任由它幕天席地,除了池塘就只能陪她睡院子地板。
於是當小餓在屋外找了個風水寶地開始大力刨坑時,她也幫忙一起剷土、挖泥、鋪樹葉,用柔軟的草莖築窩,並趕走蛇蟲,清除周圍隱患。
顯然它對她的行爲很適用,一高興就愛用結實的尾巴啪啪甩她。
甩的是尾巴尖,江洢只能暫時把鐵鍬插進旁邊的泥地,揉揉被拍紅的小腿,無奈承受這沉甸甸的愛意。
巢xue落成,等它慢吞吞挪進去蛄蛹幾圈表示滿意,她再着手砍木頭劈樹枝,搭建外面的棚子,直接把原本的小院拓寬了一倍。
等到小餓越來越愛扯着她一起躺在它的小窩,把腦袋塞進她懷裏,一躺好多天不動彈,江洢才遲鈍反應過來不對。
它長胖了。
整個腹部中段硬邦邦、圓溜溜。她上手摸摸,堅韌的皮革下鼓鼓囊囊堆積得圓潤。
它是要產卵了。
三個月後,在江洢緊張的關注裏,小餓在她們一起搭建的產房裏生下二十一枚鱷魚卵。
生產畢竟不是鬧着玩兒,就算雌性動物普遍不似人類女性因長期畸形選擇身體愈發脆弱,但能量消耗是實打實的。
小餓產卵,江洢一直在旁邊陪它,時不時撫摸它被她盤得分外光滑的頭頸鱗片,說不出是在給它鼓勵,還是在緩解自己的心理壓力。
大型生物總有些漫不經心的鬆弛感在身上,哪怕生產也是這樣。
小餓趴在窩裏,前爪緊緊抓地,尾部陷在坑內,後爪抵着坑壁,整體保持一動不動,只有腹部間斷性有節奏地收縮發力,推擠着體內卵出世。
這過程一共持續將近三個小時。當最後一枚雪白晶瑩鴕鳥蛋大小的鱷卵降落在土坑,小餓才從雕塑般的入定裏恢復活物形態,向前挪了兩步,後腳掌划動,慢吞吞刨土蓋上。
江洢見狀,也終於鬆口氣,起身幫忙,抄起準備好的鐵鏟剷土,混合乾草和木糠鋪成合適的孵育場。
她知道這是未受精卵,無法正常發育,孵不出小鼉龍。不過小餓興致勃勃而慎重認真地完成這場繁衍儀式,她當然也得做個不掃興的媽……呃伴侶。
她懷疑小餓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只是受激素牽引,順從本能產下它們。
所以當它再次將吻部伸到她掌心,習慣性夾起嗓衝她發出幼崽般清脆的叫聲,她總有點說不出的感覺,心臟腔室內部好似飽脹充盈着,又好似有些酸澀。
多少人也是這樣,稀裏糊塗就做了母親。人大多尚有支配意志的自由,比起她們,動物更沒有選擇。偏生這就是自然規律,生命規律。
鱷卵不需要母鱷孵化,利用光照溫度自然孵育就好。江洢想招呼小餓回去,但小餓除了進食,還是樂意留在埋好的卵坑上方,短時間內並不離開。
典型的護巢行爲。
好吧。江洢也由着它了。
她以爲等個一兩週,最多兩個月,它受基因操控的“母愛”褪去,一切就結束了。
據她所知部分鱷魚類羣還存在護雛習性,譬如過去的美洲短吻鱷,這個時期甚至長達到兩年。
但既然孵不出雛,後續行爲當然也就無從談起。
然而,又三個月後,巢xue內傳出了動靜。
彼時江洢正拎着只網兜,站在岸邊等小餓撈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