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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死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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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

一入死牢,便是暗無天日的煉獄。

這裏沒有晝夜之分,更沒有時辰概念,只有冰冷粗糙的石壁,刺骨鑽心的寒氣,層出不窮的酷刑,以及死一般的寂靜壓抑,每一寸空氣都充斥着血腥與腐朽的味道。

十七號一進死牢,便被禁去大半內力,手腳戴上沉重的鐵鐐,每日的喫食,只有一碗生水,半塊乾硬到能硌破喉嚨的餅子,連填肚子都不夠,更別說維持體力。

鞭刑、凍刑、試毒,種種折磨一層層疊加在他身上,舊傷未愈,新傷又添。

鞭痕縱橫交錯,遍佈全身,皮肉翻卷,手腳滿是鐐銬勒出的深痕,高燒與寒邪反覆侵襲。

意識無數次在昏迷與清醒之間徘徊,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要永遠埋在這永無天光的死牢裏。

可每一次昏死過去的前一秒,他腦子裏只剩下兩個念頭,支撐着他不肯嚥下最後一口氣——

石洞裏面,六十三號還在等他。

無劍城還要靠他......

憑着這一口氣,他硬生生扛過了一天又一天。不喊痛,不哭鬧,不求饒,哪怕渾身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哪怕意識模糊,也始終挺直着脊樑,守着那個約定。

血浸透了囚衣,他就靠着冰冷的石壁,一點點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苦熬時日等着歸期。

一天,兩天,三天……

七天,十天,十三天。

直到第十四天的黃昏,死牢那扇沉重無比的鐵門,終於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巨響,被人從外面推開。

微弱的油燈光線順着門縫照進來,刺破無盡黑暗,落在那個渾身是傷身形虛晃,卻依舊努力挺直背脊的身影上。

十七號緩緩擡手,擋住對於他來說過於刺眼的光亮,撐着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拖着沉重的鐵鐐,一步一踉蹌艱難地走出死牢。

他渾身衣衫破爛不堪,沾滿血污與塵土,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一吹就會倒,可他的眼神,卻始終盯着石洞的方向,沒有絲毫偏移。

一解開鐐銬他沒有片刻停頓歇息,憑着心底的執念與本能,一步步朝着那個藏着他牽掛的石洞艱難挪動。

他答應過的,十四天,一天不少,準時回來。

終於走到石洞門口,十七號緩緩擡起顫抖的手,輕輕敲了敲冰冷的石門。

敲門聲很輕很輕,在寂靜的傍晚幾乎微不可聞,可在洞內的六十三號聽來,卻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心頭。

十四天了,他守在這石洞裏,整整十四天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掐着時辰度日,白天吃藥養傷,夜裏幾乎睜着眼等到天亮。

怕十七號受刑撐不住,怕他再也回不來,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從未放下。

下一秒,石門被六十三號猛地拉開,他通紅的、滿是焦急與不敢置信的眼睛,直直撞進十七號渙散又堅定的視線裏。

十七號看着他,微微擡起乾裂滲血的嘴角,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聲音輕啞,卻無比清晰:“我守約回來了。”

話音落下,那根繃了整整十四天的弦,瞬間崩斷,渾身力氣徹底抽乾,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一栽,重重倒在六十三號懷裏。

滾燙的身體壓下來,六十三號猛地僵在原地,鼻尖滿是濃重的血腥氣,還有死牢裏揮之不去的陰寒腐朽味,刺鼻又揪心。

他下意識抱緊懷中的人,只覺得輕得嚇人,十七號的衣衫早已被血與冷汗浸透,硬邦邦地貼在身上。鞭傷縱橫交錯,深淺不一,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手腳鐐銬勒痕已然黑紫。

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整張臉慘白如紙,唯有脣瓣失血泛着青紫,就連昏死過去眉頭都還緊緊蹙着。

六十三號抱着他,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連呼吸都帶着止不住的顫意,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半扶半抱,小心翼翼地將十七號挪到石牀上,生怕碰疼他身上的任何一處傷口。

他立刻運起內力,一點點渡入十七號體內,試圖穩住他渙散的氣息。可十七號被禁的內力剛恢復,只能勉強吊住性命。

六十三號顫抖着手,想要處理他身上的外傷,可指尖剛觸到那些翻卷的鞭傷,就疼得他心臟狠狠一抽,眼眶瞬間通紅,淚水毫無預兆地砸在十七號染血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傻子……你這個傻子……”他啞着嗓子,聲音破碎得不成調:“誰要你一個人去扛……我說過會還你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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