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痣跟血都分不清。 (1/4)
第5章 第 5 章:痣跟血都分不清。
等到郎圖走,任快雪都沒再說一句話。
這次郎圖走乾淨了。
從任快雪的房間,能依次聽見他出房間、大門和院子。
窗外的風捲起一陣陣銀白色的低嘯,任快雪把被子拉過頭頂。
他中午起來叫了份外賣,已經是挑了好餐廳的招牌菜,還是隻吃了兩口,就連着包裝扔了。
倒不是任快雪喜歡浪費,是他知道自己再喫下去,可能很快就要吐出來。
他輕易不敢吐,因爲加重後的胃酸返流可以讓他一整晚都躺不下去。
出門前,他衝了一杯淡糖水,喝完正好小李也到了。
“雪先生,你穿太少了,是不是沒帶厚衣服回來?”小李看了一下他的大衣,從包裏掏出來一條長圍巾,“這新的,吊牌還沒剪。”
任快雪輕易不接別人東西,“不用了,謝謝你。”
“這又不值錢,聖誕節的時候超市搞活動,白給的。”小李今天話比昨天多多了,“你戴上湊合一兩天,買了再還給我都行。”
任快雪看自己不穿戴好,小李是不打算出發的,只好把圍巾接過來。
圍巾肯定不是搞活動送的,頂級開司米,一入手就是輕盈緻密的柔膚感。
吊牌是個簡陋的小雜牌,細看商品名稱一欄用幼圓體寫着“100%純棉-兒童毛巾”。
但任快雪沒揭穿。
小李只是個打工的,沒甚麼可爲難。
看任快雪終於肯把圍巾圍上了,小李鬆了口氣,到醫院一路上話又少了,只是頻頻從後視鏡裏看他。
任快雪也當看不見。
任快雪是市醫院的特例病人。
首先他的先心病類型屬於罕見,跟醫院的聯合研究團隊簽了志願協議,其次他同意捐獻遺體。
所以任快雪不用在大廳裏擠掛號,直接完成心功能檢測,就上了三樓的心外科。
郎圖是特別專家,照片就在三樓門口的介紹欄第一排正中間。
任快雪目不斜視地從液晶屏旁邊走過去,找到顯示自己名字的房間,推門進去了。
在西海岸的第一年,任快雪就認識了大衛。
大衛是個很固執的老男人,淡金色的頭髮隨着搖頭不停顫動,“不可能的,我絕不能讓沒有陪護的病人離開,尤其是剛剛被我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那一類。”
後面的七年,他最喜歡跟任快雪炫耀的就兩樣,一個是他的雪佛蘭黑斑羚,一個就是他的學生們。
他甚至邀請任快雪去參加研究組的週年晚餐,希望他認識一下自己從世界各地趕來與他慶祝的學生:“大多數人不想見到醫生,但認識他們對你沒有壞處。”
大衛的藍眼睛從鏡片後面安靜地看他:“他們會和我一樣好。”
但是大衛從沒跟任快雪提過郎圖,一次也沒有。
關於新主治,任快雪只知道是大衛親自帶過的得意門生。
但他沒想到就診室裏只有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低着頭在看東西。
沒等任快雪開口問,對面先出聲了,“任快雪患者?你好,我是關心愛,你先坐。”
她說着話,並不擡頭。
不知道是不是任快雪的錯覺,她好像帶着點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