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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從來不是由過失方喊停的。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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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從來不是由過失方喊停的。

任快雪抿着蛋羹的不鏽鋼勺,嘴裏有淡淡的金屬味。

回憶裏鮮紅的血像是幾條細蛇,蜿蜒遊走着朝着他爬過來。

“你出去吧。”任快雪把喫空的小瓷碗還給他,“我喫完了。”

“或許你理解成甚麼都好,”郎圖遺憾地接過碗,俯身貼近他耳邊,“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曾經是真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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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任快雪皺着眉頭,“你能不能起來,你要壓死我啊?”

身上倒也沒有甚麼抽抽嗒嗒的動靜,就是胸口上感覺沉甸甸的。

任快雪用力推了推,“你別哭了,我不說你爬樹的事兒了還不成嘛,你也半大的小夥子了還這麼哭,不怕班裏同學笑話你啊?”

那個重量始終沒有減輕。

任快雪好聲好氣的,“那我道歉好不好?看在我在下面接住您的份兒上,能不能原諒我?”

他實在被壓得吸不進來氣,感覺再憋下去就快沒命了,狠了狠心上手搡了一把。

他身上甚麼都沒有。

任快雪趴在牀邊,用力地吸了一口長氣,才反應過來自己是睡在十多年後的家裏。

牀頭的小夜燈亮着,紅色的小帽子在圓滾滾的雪人上閃閃發光。

他顫抖着努力控制腹腔,數着秒一吸一呼。

等那種缺氧的眩暈感稍微緩解,他用手支着牀頭,一點一點從牀上撐起來。

只是從牀邊走到冰箱,虛汗就像水撈一樣把他浸透了。

他乾脆坐在地上,等針劑稍微被手心暖上來一點,從金屬港推進了頸靜脈。

等着藥發揮作用的時間是漫長的,注射帶來的失落和心慌兜頭澆下來,需要他反覆告訴自己:“只是藥物影響,沒有任何事情在真正發生。”

但他控制不住地心悸。

非常碎片化的記憶彷彿冰冷的流彈碎片,無所顧忌地將他擦傷。

在他的記憶裏,那是揭彧一向平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錯愕的表情,然後那雙和他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裏無聲地蓄滿了淚水,然後又毫無預兆地看過來。

那一瞬間短暫得任快雪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無措地想要躲開那樣的目光。

“……但我也有告知義務,”醫生停頓了一下,“很多高功能阿斯伯格在不同方面有極高造詣,但超高阿斯更因爲其對感覺利用的高強度開發,重大犯罪和自殺的成功率都是已知精神障礙中最高的。”

平滑的邊緣從皮肉中剜進去,暖流緩慢地模糊他的視野。

令人力竭的喘息不斷從他的口腔中穿出,劇痛讓他壓抑不住地活魚一樣抗拒挺身,“不…”

“爲甚麼選擇他呢。”手指用力扼在他的喉間。

雖然他根本沒想掙扎。

郎志憑坐在他半尺外,語氣和善又誠懇,“我不需要你爲我做任何事,你沒有任何伴侶的義務。”

大衛用手指摩挲着鼻尖和嘴脣,“你的案例是肺靜脈異位回流中最複雜的一類,而且你早期的手術次數太多且結果不理想,你的情況已經不支持進行心臟移植了。誠實地說,即使以我的能力,重複嘗試再建術,也沒有太大意義。”

電話裏的聲音隔着整個太平洋在囁嚅:“……傘掛住飛機翅膀了,一直聯繫不上……”

“咚!”任快雪從冰箱裏拿出一瓶低脂牛奶,幾乎是鑿在了地上。

稍微緩了幾秒,他才撐着牛奶瓶和冰箱門,慢慢站了起來。

涼汗不斷地向外冒,他咬了咬幹得起皮的下脣,嘴裏泛起淡淡的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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