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你再推,我就掉下去了。 (2/4)
溫熱輕輕貼在他頸側。
任快雪第一反應是手指。
直到郎圖的髮絲和呼吸都掃在他耳側,“你有假裝生氣嗎?你明明是在假裝不生氣。不然怎麼跳這麼快?”
任快雪猛地轉頭,差點跟郎圖撞上,“你幹甚麼……!”
郎圖也不退,看到他轉過來,直接在他嘴脣上碰了一下,“手術,我可以做。但我建議你別太信任我了,我這點演技,真不一定能說通關心愛。”
任快雪用力在蒼白嘴脣上蹭了一把,立刻添了一抹淡淡的紅。
他極力保持着平靜,“我希望你最好能弄清楚,你跟我到底是甚麼關係。”
“關係?”郎圖躬身拄着膝蓋,要稍微仰視才能看着任快雪的眼睛,“你是說和我那一段,還是和我爸那一段?”
“我和郎志憑怎麼了。”任快雪看着他,“你說說看,在你眼裏,我跟郎志憑怎麼了。”
郎圖似乎沒想到他會直接問,沉默着直起身,“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我不清楚,”任快雪搖頭,“從我回國,你就一直跟我較勁。我特別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我的。”
“你跟郎志憑一起出國,郎志憑自己回來了,你七年沒消息。到郎志憑死,你回來了,郎家留給你。”郎圖垂頭看着他,“我該怎麼想,輪得到我想嗎?”
“那你想要甚麼?郎家嗎?”任快雪坐着,姿態卻絲毫不比他低,“我可以立刻交給你,本來就是你的,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
郎圖的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又舒展開,“你覺得我是想要郎家?”
“那不然呢?”任快雪慢條斯理地刮下一勺甜羹,細細嚥了,“跟我一個快死的人,你一天到晚跟憋了尿一樣地鬧,還能要到甚麼呢?”
他擡起眼睛,“你不走,是想解釋你和其他郎家人,有甚麼不一樣嗎?”
郎圖得有小半分鐘沒說出話,沉默地站在一側。
任快雪把湯匙放在小碟裏,發出“噠”的輕響。
他不再擡頭看郎圖,“還有事?”
郎圖一聲不響地大步朝外走了,門拉開的力氣很大,門廊裏的風“呼”地湧入。
任快雪繃直着後背,等着門被摔上。
結果只是門鎖復位的一點聲響,並不比放湯匙的動靜大。
任快雪筆直地靜坐了很久,才緩緩靠進包布餐椅裏面。
郎圖口中“和他的那一段”,其實不算胡說。
他跟郎圖,關係並不一直像家人。
郎圖上高中的時候有段時間總頭疼。
任快雪當成用腦過度帶着他去醫院,本以爲很簡單一個事,居然幾天輾轉到了精神衛生中心。
郎圖穿着校服,耳朵裏塞着耳機在隔音門外面聽歌。
醫生跟任快雪說了幾句話,讓他在三伏天如墜冰窟。
他反覆跟醫生確認,“可是他都十幾歲了,如果是阿斯伯格,不應該很小的時候就有跡象嗎?”
“他是超高功能,本來就會和一般的阿斯不太一樣。”醫生耐心地跟他解釋,“而且就算他極爲擅長感覺利用,您回憶一下,他小時候真的一點症狀都沒有嗎?”
“他……”任快雪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助。
郎圖來他家裏的時候幼年初喪母,不愛開口說話,怕黑,這些在任快雪看來都合情合理。
後面他更是習慣了,覺得郎圖話少愛傾聽不能算缺點,甚至感覺他沒甚麼叛逆期,比一般小孩沉穩得多。
結果是因爲“攻擊性擬態”和“感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