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你能不說了嗎?我腰疼。 (1/3)
第23章 第 23 章:你能不說了嗎?我腰疼。
“說之前能不能先讓我猜?”郎圖一臉純真地看着他,笑出一雙虎牙。
他並不等任快雪答應,就已經接着說了下去,“關心愛跟你說的?說我專門挑難治的病人,然後呢?”
郎圖一邊說一邊給他擦着腿,血不停從繃帶裏往外淌,在任快雪玉白色的皮膚上拖出一縷一縷粉紅色。
“嘖。”郎圖嫌礙事一樣,直接把手從已經鬆垮的繃帶裏退出來,重新攥住一條幹毛巾。
血從邊緣洇出來一點,他用毛巾的一端壓緊。
“你覺得我是爲了你。”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帶着點不可理喻的荒唐味道,“你覺得我學了兩天醫、拿了幾個破獎,找不着北、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甚麼病都敢接了,最後就爲了治好你。”
“如果以上沒猜錯,現在有兩個先決條件,至少得滿足一項。要不我特別自不量力,要不你特別自作多情。”郎圖用沐浴露給他搓了點泡,滑溜溜地塗得很認真,跟手術備皮似的。
“但你知道自己是甚麼情況吧?”郎圖檢查了一下腿內側全都塗過泡沫了,才接着說:“雙出口右心室合併肺動脈狹窄,還是大衛都明確拒絕再建的複合病例。關心愛說我狂甚麼都敢接,但我接的那些人我能治好。我沒接你她接你,她能治好你嗎?狂的到底是誰啊?”
“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搞甚麼刀山火海的小動作,明知道你必死無疑,”郎圖用手重新試過水溫,把任快雪腿上的泡沫細細沖掉,“還一點數沒有,非要爲了你做出甚麼巨大的犧牲,非要製造甚麼醫學奇蹟。”
他邊衝邊問:“如果想回報社會不行,醉心治療疑難雜症也不行。沽名釣譽不行嗎?單純想賺錢不行嗎?我從你家出來,從郎家出來,以後到死都是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我不能發奮圖強自己給自己買塊好墳嗎?”
他的聲音一直很平靜,只是手上的淺紅一股一股隨着水往下流。
“你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任快雪?是不是一個事情,如果我不是爲了你,就也不許我是爲了自己?”
“別洗了。”任快雪嘆了口氣,“你先把你手弄好。”
“爲甚麼弄好?”郎圖看他的眼神充滿不理解,“你不許我給你做手術,也不許我給別人做手術。那我手怎麼樣,又有甚麼關係呢?”
他的目光閃動了一下,飛快地低下,“你別說的好像在意。上次傷得淺了不巧沒留下甚麼毛病,讓你產生這麼深的誤會。”
溫吞的水汽裏,任快雪看見了他手腕上橫着的那道舊傷疤。
那道傷在他上次走的時候還沒癒合。
當時他問郎志憑:“郎圖的手怎麼樣了?”
郎志憑的食指輕輕搖了一下,“說好你不問的。而且郎圖一開始總問你的事情,我可甚麼都沒告訴他。”
那天任快雪像往常一樣襯衫吸菸褲,只是頭髮有點長了,絞着解開的領巾一起搭在脖頸兩側。
他踩着皮鞋的長腿交叉架在寫字檯上,手指上夾着煙,深深地吸滿,又對着天花板吐成一個一個的圓圈。
“但是我不能確定他沒事,怎麼遵守約定?”
“那麼想知道?”郎志憑沉默了片刻,淺灰瞳孔觀察着任快雪的表情,“知子莫若父,我能看出來,他很想你。”
任快雪轉着手裏的空威士忌杯,沒回答。
“現在只有咱倆,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實話?”郎志憑手拄着膝蓋,“你後悔自己的決定嗎?你一開始就不支持他學醫,那他手廢了不正合適嗎?還是說你其實想賭,那個自閉症有一天能把你治好?”
“你也怕死吧?”他很篤定,“承認吧,又不丟人。”
任快雪平靜而沉默,把菸屁股按到寫字檯上,在桌面上燙下一處白。
“沒勁,逗你的。”沒看到他有甚麼反應,郎志憑乏味地直起身,“其實那個雜種能喫能睡,自己會換藥,有你沒你,他都一樣。”
他又有點遺憾地加上:“就算真有一天親手把你治死了,估計連一滴真眼淚都掉不出來。”
任快雪的目光從郎圖泛紅的眼眶上挪開,“說夠了嗎?說夠了出去。”
郎圖言猶未止,“如果你堅持認爲我都是爲你,我也可以……”
“你能不說了嗎?”任快雪輕聲打斷,“我腰疼。”
郎圖動作稍微頓住,很快抖開浴巾把他下身擦乾裹好,橫抱回臥室。
把任快雪放到牀上,郎圖甚麼也不問,剛壓了一下他手腕,被反手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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