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言挑釁 (1/2)
第91章 出言挑釁
楚長瀟未接這話茬,只擡眼望向府邸深處,語氣平淡:“清風明月他們,在何處?”
“就在你慣住的瀟湘館內,孤引你去。”拓跋淵從善如流,側身引路,姿態是外人難得一見的遷就,心中那根弦卻絲毫未松。
他得儘快讓楚長瀟見到舊僕,穩住他的疑心。
至於往後……拓跋淵目光掠過身側人線條清雋的側臉,眼底暗流湧動。他有的是時間,讓這隻暫時忘了巢xue的鷹,重新習慣他的臂彎。
甫一踏入瀟湘館內院,楚長瀟的腳步便不由得微微一頓。
庭中植着他偏愛的青竹與寒梅,廊下懸着臨安樣式的風鈴,正廳內陳設雖具北地大氣,但案几上那方他用了多年的舊硯、架上幾卷邊角微卷的兵書,乃至窗前隨意擱着一把他慣用的短匕……
種種細節,無聲昭示着居住者濃烈的個人印記與久居的痕跡。
清風、明月、春桃、秋果四人早已得了消息,此刻正屏息候在廳中。一見二人身影,立刻上前,整齊行禮:“參見太子、太子妃。”
拓跋淵擡手虛扶,目光落在楚長瀟略顯恍惚的側臉上,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都免禮。太子妃近日……記憶有些混沌,記不得在北狄的事了。你們是他用慣的人,好好陪着說說話。”他略一停頓,刻意放緩了聲音對楚長瀟道:“孤還有些政務需即刻處理,晚些再來看你。”
他需立刻去見國師,問清這丹藥究竟出了甚麼岔子。
拓跋淵一走,廳內緊繃的氣氛似乎鬆動了些許。春桃最先按捺不住,上前兩步,眼圈已有些發紅:“主子!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在戰場上受了暗傷?怎會連……連這最近的事都忘了?”
“主子,”清風亦眉頭緊鎖,聲音沉穩卻難掩憂慮:“聽聞西戎已敗退,長楓少爺他……可還安好?”
明月與秋果也圍攏過來,眼中俱是關切與焦急。七嘴八舌的問詢湧來,讓本就記憶空白的楚長瀟一時有些無措。
“停。”他揉了揉眉心,聲音帶着久未開口的微啞:“我身上並無新傷。只是……一覺醒來,便人在北狄,腦中最後的記憶,仍是十五歲那年在臨安軍中。”
他擡眼,目光緩緩掃過四張熟悉又因歲月而略有改變的臉龐:“告訴我,我是如何來到北狄?這些年,究竟發生了甚麼?”
四人聞言,面色皆是劇變,面面相覷,震驚之色溢於言表。主子竟忘了這麼多!
春桃咬了咬脣,在清風鼓勵的目光下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子,您……確是被嫁到北狄的。”她語速很慢,似在斟酌字句:“臨安皇帝,以‘意圖謀反’爲名,定了您死罪。是北狄太子……以十座城池爲聘,強……求娶了您,將您帶了回來。前些日子,長楓少爺在邊境重傷,太子殿下便調撥了兵馬,親自與您一同前往馳援。”
原來如此。
楚長瀟沉默地聽着,指尖無意識地點在冰冷的劍鞘上。
國主昏聵,功高震主,鳥盡弓藏……這等戲碼史書上屢見不鮮。以城池換一個“罪臣”,對北狄太子而言或許是一筆合算的交易,但對自己……
一個清晰的、令他齒冷的推論逐漸在腦海中成形:他一個堂堂男子,曾掌千軍萬馬的將軍,怎會心甘情願雌伏於另一個男人身下?
除非……是脅迫。
弟弟長楓的性命,或許就是最好的籌碼。自己不從,那拓跋淵便用了藥。甚至可能因藥量過猛,才導致如今記憶全失、身體異狀?
越是推想,越覺得合理。
拓跋淵方纔在林間那副深情款款、熟稔親暱的姿態,身上的痕跡、莫名的血跡、那些曖昧不清的話語……都可能是他的僞裝。
他擡起眼,眸中最後一絲迷茫被冰冷的銳氣取代,看向眼前幾人,聲音平靜卻暗流洶湧:“我‘嫁’過來後,拓跋淵待我如何?可曾有過……強迫之舉?”
清風四人聞言,神色俱是複雜難言。有些事,並非表象那般簡單,可主子此刻記憶停留在最烈性驕傲的年紀,那些後來的糾葛、暗生的情愫、戰場並肩的信任……又該如何說起?
“表哥~”
一聲嬌滴滴的呼喚自院外傳來,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楚長瀟眉峯未動,只淡淡道:“春桃,去看看何人喧譁。”
春桃應聲出屋,片刻即回,面上帶着幾分未消的慍色:“主子,是太子殿下的表妹,元家小姐元朝陽。之前她還來過,說了好些不中聽的話!”
“哦?”楚長瀟指尖掠過冰涼的茶杯邊緣,“說了甚麼?”
“她說……說她是當今皇后嫡親的侄女,與太子殿下早有婚約,”春桃壓低了聲音,難掩氣憤,“還揚言將來中宮之位,必是她的囊中之物。”
楚長瀟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冷冽的譏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