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楚長瀟夜行 (1/3)
第209章 楚長瀟夜行
——瀟瀟,我想你了。
——燼明,我也是。
這一夜,兄弟倆喝光了酒窖裏所有的酒。
最後是被下人七手八腳擡回各自院子的。
拓跋珞由躺在牀上,迷迷糊糊還在喊“燼明”。
拓跋淵趴在案上,嘴裏嘟囔着“瀟瀟,別走”。
第二日醒來,兩人都頭疼欲裂。
可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拓跋淵還是望向將軍府的方向。
還有六日。
他想。
六日後,就真的見不到了。
而這幾日,拓跋淵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
每日卯時上朝,辰時議事,午時過後便被政務纏身於東宮,直到暮色四合才能回到太子府。
皇帝的人如影隨形,明裏暗裏地盯着他,彷彿他是甚麼要犯——不讓他靠近將軍府半步,不讓他與楚長瀟有任何私下接觸。
唯一能見到那人的時刻,只有早朝。
拓跋淵站在御階之下,隔着滿殿的文武百官,目光穿過層層人影,死死鎖在那道玄色朝服的身影上。
楚長瀟始終沒有看他。
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從發頂到肩背,從肩背到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彷彿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他面上不動聲色,袖中的手卻攥得發白。
——
夜裏,將軍府的寢房空蕩而冷清。
楚長瀟躺在榻上,望着帳頂,久久無法入眠。他習慣性地往身側挪了挪,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空席。
那些日子,拓跋淵總是從背後環着他,手臂搭在他腰間,呼吸均勻地拂在他後頸。偶爾半夜醒來,那人會迷迷糊糊地親親他的耳垂,嘟囔一句“瀟瀟”,然後繼續睡去。
他嫌煩,嫌熱,嫌那人太粘人。
可現在,他想念那個懷抱,想念那人的體溫,想念那均勻的呼吸聲。
原來習慣一個人,只需要幾個月。
而戒掉一個人,卻要一輩子。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他身上已經沒有拓跋淵的氣息了,早被這幾日的輾轉反側磨得一乾二淨。
——
那日馬車上的爭吵,他冷靜下來後只剩後悔。
他說的那些話,太傷人了。
拓跋淵紅着眼眶說“我在你心裏就這麼可有可無”時,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可他當時也在氣頭上自然不會說軟話,不會道歉,不會像別人那樣放下身段去哄人。
他只會把話悶在心裏,然後在對方轉身離去時,獨自消化那些說不出口的歉意。
如今,他要去打仗了。